温氏集团二十周年庆典在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边伯贤站在入口处,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领带。他的伤口已经拆线,但用力时仍会隐隐作痛。黑色西装是温馨星帮他挑的,说这个颜色衬他的眼睛。
"边警官!"温馨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的瞬间,边伯贤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她穿着香槟色的长裙,头发挽起,露出纤细的颈线,耳垂上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你...很美。"话一出口,边伯贤就后悔了。这太逾越了。
温馨星却笑得更灿烂了:"谢谢。你也很帅。"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我哥在等我们。"
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温馨岳站在人群中央,一身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商界精英风范。看到妹妹和边伯贤,他微笑着迎上来。
"边警官,欢迎。"温馨岳伸出手,"身体恢复得如何?"
"托令妹的福,好多了。"边伯贤与他握手,注意到对方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黑玉材质,与他小指上的那枚显然是一对。
温馨岳拍拍妹妹的肩:"星星,李董在那边,说想见见你。"
温馨星犹豫地看了边伯贤一眼。
"去吧,我没事。"边伯贤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待温馨星走远,温馨岳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边警官,听说你最近在查西区码头的案子?"
边伯贤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例行调查而已。温先生对警方工作这么关心?"
"商人嘛,总要了解城市治安情况。"温馨岳从侍者托盘取了两杯香槟,递一杯给边伯贤,"特别是...当这治安影响到生意的时候。"
边伯贤接过酒杯,没有喝:"温氏地产在西区有项目?"
"几个小楼盘。"温馨岳啜饮一口,"边警官若有兴趣,改天可以来我办公室详谈。"
这明显是试探。边伯贤正想回应,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插了进来:"温总,好久不见啊!"
"张老板。"温馨岳的笑容变得公式化,"听说你最近去了趟金三角?"
"嘿嘿,小生意,小生意。"被称作黎老板的男人搓着手,眼神飘向边伯贤,"这位是?"
"我妹妹的朋友,边警官。"
黎老板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警...警察?"
边伯贤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手腕内侧的蛇形纹身——与上周击毙的毒贩一模一样。他故意亮出警徽:"边伯贤,重案组。黎先生看起来很紧张?"
"哪有!我...我去趟洗手间!"黎老板仓皇逃离。
温馨岳眯起眼睛:"边警官吓到我的客人了。"
"做正经生意的,怎么会怕警察?"边伯贤反问。
两人对视片刻,温馨岳突然笑了:"有意思。边警官请自便,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边伯贤目送他离开,然后悄悄跟上黎老板。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他听到压低的声音:"...有条子!计划取消...对,就是那个抓阿强的..."
边伯贤刚想靠近,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地转身,差点撞上温馨星。
"吓到你了?"她歪着头,"你脸色好难看。"
"没事。"边伯贤勉强笑笑,"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我也是。"温馨星做了个鬼脸,"要不是哥哥坚持,我才不来呢。"她拿起边伯贤手中的香槟喝了一口,"唔,这个味道好怪。"
边伯贤突然警觉:"你喝了多少?"
"就这一口啊。"温馨星皱眉,"怎么了?"
边伯贤夺过酒杯,闻了闻——除了酒精,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他脸色骤变:"吐出来!现在!"
温馨星被他吓到,下意识照做。边伯贤拉着她冲向洗手间:"漱口!快!"
"到底怎么了?"温馨星漱完口,脸色开始发白。
"酒里可能被下药了。"边伯贤低声说,"我们得马上离开。"
他搀扶着温馨星往电梯走,途中撞见温馨岳。看到妹妹苍白的脸色,温馨岳立刻拦住他们:"星星怎么了?"
"可能是食物中毒。"边伯贤挡在温馨星前面,"我送她去医院。"
"我派车..."
"不必了。"边伯贤强硬地打断,"我的车就在楼下。"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边伯贤看到温馨岳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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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温馨星公寓时,她已经站不稳了。边伯贤将她扶到沙发上,迅速检查瞳孔和脉搏——瞳孔扩大,脉搏加快,典型的神经兴奋剂反应。
"听我说,"他握住温馨星颤抖的手,"你现在可能有幻觉或极度焦虑,但那只是药物作用,明白吗?不是真的。"
温馨星点点头,牙齿不住打颤:"好...好冷..."
边伯贤找来毯子裹住她,然后冲进厨房翻找——牛奶、活性炭,任何能减缓毒素吸收的东西。当他端着混合液回来时,温馨星正蜷缩在沙发一角,眼神涣散。
"喝下去。"他扶起她的头,"全部喝完,然后尽量吐出来。"
温馨星顺从地照做,但很快开始剧烈呕吐。边伯贤一手扶着她,一手拨通了朴灿烈的电话:"我需要一个毒理分析,立刻。样品在我西装口袋,派人来取。"
挂断电话,他发现温馨星正盯着他,眼神异常清明:"那杯酒...本来是要给谁的?"
边伯贤僵住了。他不能告诉她,那可能是她哥哥准备给商业对手的"特别招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会查清楚。"
温馨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普通警察,对不对?你在查我哥?"
边伯贤的心跳如擂鼓。她怎么会...?
"你刚才...在宴会上看那些人的眼神..."温馨星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就像医生看X光片..."
药物作用下,她的直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边伯贤不知该如何回答,幸好她又开始呕吐,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整个晚上,边伯贤都守在沙发边,定时给温馨星测脉搏,用湿毛巾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凌晨三点,她的症状终于开始缓解,陷入疲惫的睡眠。
边伯贤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这已经超出了警察对普通市民的责任感,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为温馨星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边伯贤情不自禁地俯身,在距离她嘴唇只有一寸时,门铃突然响起。
他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温馨岳站在外面,脸色阴沉。
"星星?开门!"敲门声越来越重。
边伯贤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温馨星,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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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温馨岳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刀锋般锐利,"为什么带我妹妹来她公寓,而不是医院?"
边伯贤挡在门前,不让对方进入:"她需要休息。药物反应已经控制住了。"
"药物?"温馨岳眯起眼睛,"什么药物?"
"GHB,俗称迷奸药。"边伯贤直视对方,"混在香槟里。温先生知道谁会做这种事吗?"
两人对峙的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最终,温馨岳推开边伯贤,大步走向沙发。看到妹妹安详的睡颜,他的表情才稍微缓和。
"我会查清楚。"他转向边伯贤,声音冰冷,"至于你...离我妹妹远点。这不是请求。"
边伯贤没有退缩:"恐怕这要由温馨星自己决定。"
温馨岳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走到阳台接听,回来时脸色更加难看:"我有急事要处理。边伯贤,我们改天再谈。"
他俯身轻吻妹妹的额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边伯贤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他回到沙发边,发现温馨星正睁着眼睛看他。
"你...都听到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温馨星点点头,虚弱地伸出手:"水..."
边伯贤连忙倒来温水,扶她慢慢喝下。
"我哥他..."温馨星的声音嘶哑,"有时候太保护我了。"
边伯贤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显然没听到最关键的部分,或者选择不去相信。
"再睡会儿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守着。"
温馨星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边伯贤轻轻抽出被她无意中握住的手,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金俊勉的电话。
"队长,我需要一个卧底计划。"他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目标...温馨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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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会议室里,边伯贤将收集到的证据一一摊开:张老板与金三角的联系,温氏地产在西区码头的可疑交易记录,以及那杯被下药的香槟毒理报告。
"GHB纯度很高,是最近黑市上流通的新品种。"朴灿烈指着报告说,"与上个月缉获的那批来自同一个源头。"
金俊勉皱眉翻看资料:"你确定温馨岳涉案?这些证据都很间接。"
"直觉。"边伯贤敲了敲桌子,"那个黎老板看到我时的反应,还有温馨岳对我的态度转变...他们肯定有问题。"
"即使如此,卧底计划太冒险了。"金俊勉摇头,"尤其是你已经暴露了警察身份。"
边伯贤早有准备:"我可以假装因为与受害者家属走得太近,被警队处分后愤而辞职。温馨星已经对我有好感,这是个接近温馨岳的完美借口。"
会议室陷入沉默。最终,金俊勉叹了口气:"我需要上级批准。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会议结束后,朴灿烈拉住边伯贤:"你确定要这么做?利用那个女孩?"
边伯贤避开好友的目光:"这是最快接近温馨岳的方式。"
"Bullshit."朴灿烈罕见地爆了粗口,"我认识你十年了,伯贤。你看她的眼神...不只是任务那么简单。"
边伯贤没有否认。他想起温馨星在晨光中安然入睡的样子,胸口一阵刺痛。
"正因如此,"他轻声说,"我才更要亲手把温馨岳送进监狱。她值得知道真相...哪怕那会毁了她现在的生活。"
朴灿烈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别让自己后悔,兄弟。"
走出警局,边伯贤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要下雨了。他想起温馨星公寓里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决定回去时顺便买把伞——她今天应该会醒来,而医生嘱咐过不能受凉。
这个念头让他意识到朴灿烈是对的。他已经走得太远,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