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边伯贤的刘海滴落,他抹了把脸,将身体更深地藏在废弃仓库的阴影处。跟踪那个与张强有过接触的毒贩已经三个小时,对方的反侦查意识出乎意料地强。
耳机里传来朴灿烈的声音:"伯贤,位置?"
"西区码头旧仓库,"边伯贤压低声音,"目标进了B区,疑似有交易。"
"支援十分钟到,别轻举妄动。"
边伯贤没有回答。他的视线锁定在五十米外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身上——对方正与一个戴鸭舌帽的人交谈,然后接过一个银色手提箱。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上周发现的线索:那串数字204715,经查证是一个毒品交易代码。
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边伯贤借着集装箱的掩护靠近。当他距离两人只有二十米时,黑夹克突然抬头,目光如刀般射来。
"警察!不许动!"边伯贤知道自己暴露了,干脆亮明身份冲了出去。
黑夹克扔下手提箱就跑,鸭舌帽却从怀中掏出一把枪。边伯贤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他果断还击,鸭舌帽应声倒地。
追着黑夹克穿过几条巷道,边伯贤的呼吸越来越重。右肩的伤口不断渗血,浸透了制服。转过一个拐角,黑夹克突然消失了。边伯贤警觉地放慢脚步,枪口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背后传来金属碰撞声,他迅速转身,却见黑夹克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砰!"
边伯贤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低头看见鲜血从警服中涌出。他咬牙扣动扳机,黑夹克胸口绽开血花,踉跄着倒下。
"伯贤!伯贤!"耳机里朴灿烈的声音越来越远。
边伯贤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视线开始模糊。他摸索着按下通讯器:"嫌犯...两人...击毙...证据...在..." 手指无力地垂下,在血泊中划出一道痕迹。
雨还在下,冲刷着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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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准备手术!"
刺眼的灯光,嘈杂的喊声,推床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边伯贤感觉自己被抬上病床,有人撕开他的衣服,冰凉的器械触碰皮肤。
"血压70/40,心率130,失血性休克!"
"子弹伤及肝脏,需要立即手术!通知外科值班医生!"
"温医生今天值班吗?这种伤她最拿手。"
"去叫了,但她刚做完一台八小时的手术..."
边伯贤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血红。耳边声音渐渐远去,他陷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迷雾:"准备手术,我来主刀。"
这声音...有点熟悉...
"温医生,您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小时了,主任说..."
"我说,准备手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患者是警察,在执勤中受的伤。"
边伯贤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么轻,却又那么有力。
"边伯贤,"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坚持住,我不准你死。"
啊...是那个女孩...温馨星...
他想回应,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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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温馨星机械地刷着手,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发红的皮肤。镜中的自己眼眶深陷,白大褂上还沾着上一台手术的血迹。
"温医生,患者已麻醉,可以开始了。"护士递上消毒毛巾。
温馨星深吸一口气,将疲惫和情绪一起压下。走进手术室,看到躺在台上的边伯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在机场神采奕奕救下她的警察,现在苍白得像个纸人,各种管子插满全身。
"手术开始,计时。"
手术刀划开皮肤,鲜血涌出。温馨星全神贯注地寻找子弹碎片,修复受损的肝脏。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吸引器。"
"止血钳。"
"温医生,血压又降了!"
"加压输血,肾上腺素0.5mg静推。"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温馨星的双腿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她摘下沾血的手套,望向监护仪上趋于稳定的数值,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送ICU,密切观察。"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走出手术室,温馨星直接瘫坐在走廊长椅上。主任医师王教授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
"温馨星,你知道医院规定,连续手术时间不得超过十小时。"
"王教授,患者情况特殊..."
"就因为他是救过你的警察?"王教授打断她,"医生不能感情用事。如果因为疲劳导致手术失误,谁来负责?"
温馨星抬起头,黑眼圈明显却目光坚定:"我负责。而且我没有失误,他活下来了。"
王教授摇摇头走开,留下一句:"明天写份检查交上来。"
护士长递来一杯热糖水:"温医生,去休息吧。有情况会通知你。"
温馨星摇摇头:"我在ICU外守着。"
三天三夜,温馨星几乎没有合眼。每次边伯贤的指标波动,她都第一时间调整治疗方案。困极了就在值班室趴一会儿,听到警报声就立刻弹起来。
第四天清晨,她正在检查引流管,突然对上了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
"欢...迎回来。"她嗓子干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边伯贤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温馨星凑近,听到微弱的气音:"...谢...谢..."
一滴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温馨星慌忙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别...哭..."边伯贤艰难地抬起手指,碰了碰她的白大褂。
温馨星握住那只手,感受着微弱的脉搏。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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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岳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是妹妹趴在床边睡着的画面。她的长发散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却紧紧握着病床上那个警察的手指。
他的目光移到边伯贤脸上。对方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温馨星,眼神是他从未在警察眼中见过的柔软。
听到动静,边伯贤转头,与温馨岳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温馨岳先打破了沉默:"边警官,听说你受伤了,特来看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把温馨星惊醒。
"哥?"温馨星迷糊地揉揉眼睛,随即惊喜地转向病床,"边警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边伯贤试图坐起来,被温馨星按住了:"别乱动,会扯到伤口。"
"我没事,"边伯贤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多亏了温医生。"
温馨岳走近,将手搭在妹妹肩上:"星星,你该休息了。三天没回家,我很担心你。"
"我再观察一下..."
"温医生,"边伯贤打断她,"你哥说得对,你应该休息。我已经脱离危险了。"
温馨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边伯贤坚定的眼神,只好妥协:"那...我晚点再来查房。"她细心地调整了输液速度,又嘱咐护士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门关上后,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我妹妹很单纯。"温馨岳站在窗边,背对着边伯贤,"她当医生是为了救人,从不问患者是好人还是坏人。"
边伯贤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温馨岳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剪影:"边警官查案很拼命啊,为了抓个小毒贩差点送命。"
"职责所在。"边伯贤声音平静,右手却悄悄摸向床头的呼叫按钮。
温馨岳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在医院里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我妹妹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你救回来。"
他走近病床,俯身在边伯贤耳边低语:"但出了这个门,就难说了。离星星远点,警察。"
直起身时,他又恢复了那个彬彬有礼的企业家形象:"好好养伤,医药费我已经安排好了。"说完,优雅地整理了下西装袖口,转身离开。
边伯贤盯着关闭的房门,腹部伤口隐隐作痛。温馨岳的威胁他并不意外,但那种对妹妹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却令人不安。他拿起手机,给朴灿烈发了条信息:【查查温氏地产近五年的所有项目,特别是西区码头附近的。】
放下手机,他望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床头那束新鲜的白玫瑰上——是温馨星每天都会换的。他轻轻触碰花瓣,想起她疲惫却欣喜的眼神,胸口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
这种感觉,比枪伤还要让人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