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乐自从得了小马后,便整日里一人一马形影不离,若不是摄于程少商的怒气,他吃饭睡觉都恨不得带着追风。
程始作为一名武将,十分相信天赋异禀这个词,尤其是当这个词用在他的宝贝外孙身上时。安乐虽然才四岁,但是程始只教了他三天,就把旁人要学月余的上马、下马、慢步、快步、跑步、跳跃、环形、转弯等动作,全都学的有模有样了。
每日只要得空,便骑着他心爱的小马驹在城郊的马场内疯跑,宣皇后和程始夫妇就负责在一旁摇旗呐喊、递水擦汗,不玩到日落西山绝不肯回去。
程始得意洋洋,“看看这骑马的架势,果然是流着我程家的血啊,真不愧是我程家的好儿郎,哈哈哈哈。”
萧元漪翻了个白眼,“将军,要论这血统的优良,只怕还是霍家的血统更明显些。”
程始完全听不进去,“哼,霍不疑那竖子,做梦都想不到我家嫋嫋给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哼,他何德何能啊!”
萧、宣二人只能无语摇头相视一笑。
萧元漪见日头渐高,便喊道,“太阳太大了,咱们回去吧,明日再来,要不该晒脱皮了。”
安乐正玩到兴头上,怎肯回去,便央求要再玩会儿。萧元漪怕宣皇后身体受不住,便决定与程始先护送宣皇后回去,留下赵方、张岭,叮嘱二人好生照顾,又告诫安乐酉时前必须回家,否则他阿母发起火来可没人帮他挡着。得到安乐拍胸脯的保证后,三人才先行离去。
长辈们一走,安乐玩的更疯,浑身都是灰尘和汗水,一张小脸更是在草地上蹭的灰不溜秋,一直到了申时将过,才意犹未尽地往家里赶去。
刚进了城门,安乐便闹着口渴,赵方自去买水,张岭带着安乐走到城墙边等候。
此时梁邱飞也刚打探完情报,在城门附近等候其余黑甲卫。他远远便瞧见一个汉子牵着一匹小马,上面骑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当日匈奴献马时他负责点数交接,曾见过这匹马。这马品种特殊,再长大也只够4-8岁的孩童骑乘,乃是匈奴特产的侏儒马。当初是他亲自交接给都城的将官,匈奴曾说整个汉朝仅此一匹,怎么会出现在郦县这种远离都城的地方?
梁邱飞走过去,笑嘻嘻道,“哎,小孩儿,这马是你的吗?”
那小孩回过头来,却是灰扑扑的一张小脸,看不清面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他见人稀罕他的小马,便高兴道,“那当然,这是我阿父送给我的马,我叫他追风!我外大父说了,整个郦县就只有我才有这么漂亮的小马!”
梁邱飞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阿父姓什么?叫什么?”
那小孩刚要开口,似乎想到什么,眼珠一转,“你管我阿父姓什么叫什么,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不如你先告诉我你阿父姓什么叫什么!”
梁邱飞一愣,心想这小孩倒是伶牙俐齿不好套话,又见他头发乱七八糟,还沾着不少草籽,看不清长相,却又有专人牵马,且那牵马之人身材精壮,一看便是有功夫在身,莫非这两人是匈奴人?
他越想越觉这两人可疑,见那小孩示意要走,忙拦住两人,“别急着走啊,哥哥只是没见过这种小马,好奇而已,咱们再聊几句呗!”
张岭见这陌生男子一直找安乐搭话,本就有所警戒,又见他夹缠不清,几句下来便要动手。
恰在此时有黑甲卫陆续赶到,见梁邱飞似是与旁人起了冲突,连忙过来解围。
安乐见忽然来了十几个大汉,瞬间就将他二人围了起来,他倒不怕这些人,只是想到自己迟迟不能回家,万一阿母发起火来可不得了。情急之下大喊一声,“都给我停下!”他见众人盯着自己,回想起萧元漪治军时总挂在嘴边的话,灵机一动,大声说道,“快放我回去,要不然,等我长大了,把你们都斩了!”
那说话的口气、架势,不知为何,众黑甲卫突感一阵恶寒,心头直犯怵,仿佛某人从天而降。尤其是梁邱飞,他不由摸了摸自己刚消肿没几天的屁股,悄声问旁人,“诶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娃娃说话的口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安乐见众人都不说话,更来了劲,他小手一指梁邱飞,“尤其是你,我叫我外大父打你十军棍!”
梁邱飞下意识地便捂住了屁股,苦着脸道,“就是这个感觉,跟少主公一模一样,动不动就爱打我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