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霸道哥哥强制爱 （八）

“当年就是靠着听你的呼吸，我才能一针一针缝下去……”顾长钰声音有点抖，拿着手术刀对着模型的喉咙，像是陷入了很痛苦的回忆。夏灵惜眼眶一下子湿了，伸手握住顾长钰抖个不停的手，把手术刀转向自己胸口，轻声说：“现在，换我来听你的心跳。”刀尖刚挑开她衣服扣子，窗外“咔嚓”一个响雷炸开，那一瞬间，夏灵惜瞧见顾长钰眼睛里闪着水光，藏着好多好多说不出来的事儿。

验收大楼的前一天晚上，夏灵惜检查钢琴的时候，发现琴键下面藏着好多病历碎片。她赶紧拼，刚拼出“药物过敏”四个字，“呼”地一下，整架钢琴莫名其妙自燃了。顾长钰像疯了一样冲进来，直接用身体扑火，火扑灭了，烧焦的乐谱灰里，慢慢浮现出几个荧光字：“爸爸不是凶手”。

“原来你早就知道……”夏灵惜伸手扯开顾长钰染血的衬衫，只见他后背上的鞭痕，像五线谱一样纵横交错。顾长钰猛地咳嗽起来，“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他摊开掌心，千纸鹤烧成的灰烬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逃”字。

这时候，警报声越来越近，夏灵惜慌得不行，手在震动的墙缝里乱摸，摸到个管子一样的东西，使劲一抽，竟然是当年林小满用过的呼吸管，管子内壁一道道“顾医生救命”的抓痕，看得人心惊肉跳，管子末端，还系着她失踪好多年的蓝晒图纸手链，夏灵惜脑袋里一片混乱，这楼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

“别碰！”顾长钰嘶吼着扑来，那一刻，防护面具被钢筋猛地勾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他的双手毫不犹豫地砸向玻璃瓶，玻璃破碎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泛黄的报名表碎片如绝望的蝴蝶，纷纷扬扬地粘在他渗血的指节上。夏灵惜的目光骤然凝住，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闯入眼帘，是父亲的！而右下角那歪扭的太阳，像一道光，瞬间撕开记忆的闸门，那是她小时候画上去的啊。

顾长钰的身子猛地弓起，剧烈地咳嗽着，黑色的污血如狰狞的小蛇，顺着口罩边缘蜿蜒渗出。夏灵惜慌乱地扯开他的防护服，只见他胸口处贴着一张褪色的建筑结构图，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这不正是当年被评委无情撕毁的初稿吗？她的手颤抖着，还没等开口，地底汹涌而出的毒气便如恶魔的咆哮，粗暴地打断了一切。顾长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狠狠推上脚手架。夏灵惜惊恐地回望，只见他像个破旧不堪的布娃娃，直直地跌进那黑暗无尽的裂缝之中，安全绳上系着的千纸鹤挂坠，“啪”地一声脆响，碎成了蓝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医院的急救室里，消毒水味刺鼻得让人窒息。夏灵惜的目光定在顾长钰的脖颈处，一枚发黑的银戒指静静躺在那里，紧贴着他的肌肤。她的心猛地一颤，那是她初中手工课上，满心欢喜制作的“平安符”啊，内侧用手术刀歪歪扭扭刻着“小雪要长命百岁”，曾经的祈愿在这一刻如重锤砸心。护士轻轻走来，递过染血的校服，她木然地接过，手探入内袋，触到一个硬物，是那个 MP3。电量耗尽的最后一刻，少年哽咽的声音如破碎的音符飘出：“今天小雪父母葬礼，她抓着我的手术刀说‘哥哥别走’，可是对不起……”夏灵惜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监护仪上，屏幕上的光线闪烁，突然，一道似曾相识的线条浮现，像极了建筑结构图，仔细一看，竟与父亲出事前设计的医疗大楼平面图重合，而此刻，这线条又与顾长钰微弱的心跳波纹，诡异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