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灵惜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墙顶的刷漆边缘。突然，一滴冰凉的液体从天花板滑落，正巧打在她的后颈上。“咝——”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指尖触碰到一抹淡蓝色的涂料。这桶漆明明十分钟前就该凝固了，怎么会……
“别动。”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手术剪开合时特有的“咔嗒”声。顾长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他手中的镊子轻轻夹着一团棉球，在她的脖颈处擦拭起来。“颜料混错了固化剂，当心会灼伤皮肤。”
夏灵惜连忙扭过头，鼻尖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白大褂的第二颗纽扣。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薄荷糖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背着她冲进急诊室时，也是这样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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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而下，砸在临时搭建的遮雨棚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与此同时，整面墙却传来了奇怪的“咚咚”闷响。夏灵惜贴着墙面听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这声音，怎么像你当年给我听诊的心跳声？”
顾长钰原本握着激光测距仪的手猛地一颤，红光在墙面上游走成了一道不规则的心电图轨迹。“这是墙面空腔导致的共振现象，明天得灌浆处理才行。”
“灌浆？”夏灵惜晃了晃手腕，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就像你当初给我输液那样吗？”她的话音刚落，十五岁那年顾长钰第一次给她扎针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他颤抖着手，不小心扎穿了静脉，又慌忙拔出的动作，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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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轻响，顾长钰骤然关掉了所有的照明设备。黑暗中，墙面上缓缓浮现出了荧光绿的呼吸曲线，竟与他手术服里的心率监测仪同步闪烁着。
“这墙纸怎么热乎乎的？”夏灵惜摸了摸新贴上的樱花纹墙纸，指尖突然被一股轻微的电流刺了一下。顾长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重新按回墙面上。“体温超过38度就会触发报警机制。”
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樱花形状的伤疤。在警报灯的红光映衬下，那道疤痕显得格外刺眼。“当年你发烧到39度，却躲在衣柜里不肯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夏灵惜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冲进工具间翻找起来。不多时，她抱着一个旧木盒跑了回来。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段生锈的通风管碎片，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那是当年顾长钰徒手砸破的那段通风管。
“怎么还留着？”顾长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夏灵惜低头看了看碎片内侧，那里用手术线绑着一片褪色的糖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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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调试设备时，夏灵惜故意加快了自己的呼吸频率。二楼手术室里顿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护士们惊讶地发现一向冷静的顾医生差点剪错缝合线。
“好玩吗？”顾长钰快步走过来，把心跳监测仪狠狠拍在控制台上。屏幕上的波形显示，他的心率曲线竟然和墙面上的波纹完美重叠。
夏灵惜笑嘻嘻地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的口袋：“比某人偷偷改我哮喘喷雾配方有趣多了。”其实她早就注意到，这些年用的药瓶底部都刻着微小的“C.L.”缩写。
顾长钰忽然握住她调试遥控器的手：“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说……要住在会呼吸的房子里。”
随着他的低语，墙面开始缓缓起伏，如同一张巨大的肺叶正在舒展。夏灵惜这才意识到，他早已将自己的手术呼吸数据编入了这套智能系统。那些看似冷冰冰的波浪线，此刻竟变得如此温暖，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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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收当天，夏灵惜按下总控开关。整面墙瞬间化作一片璀璨星空，每颗“星星”都是她这些年丢弃的薄荷糖纸。而顾长钰则用手术显微镜在每张糖纸上刻下了精致的建筑模型，最小的甚至只有米粒大小。
“这是……”夏灵惜凑近看最亮的那颗“星”，发现糖纸背面刻着三行字：
2005.3.21 第一次独立完成缝合
2023.9.15 第一次修复她的童年
？年？月？日 第一次……
最后一行字被血迹模糊了痕迹。顾长钰默默切断电源，黑暗中，他的呼吸节奏与墙面的频率完全一致。“剩下的部分，等你自己去发现吧。”
月光透过新装的防坠窗洒进来，在呼吸墙面上投射出一个樱花形状的光斑。夏灵惜望着那片光影，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窒息的夜晚。少年顾长钰背着她跌跌撞撞跑过樱花大道时，掌心里掉落的花瓣，正是这样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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