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10.29 10：40P.M Y市市中心上空
夜空中，直升机如同雁阵一般从城市上空掠过，带着几人回到幸存者营地，据战士们说，国家计划清理出几个省区来安置各地的幸存者，这里就是其中规划之一。
“这么多丧尸要是清理干净可不容易。”程煌接过驾驶员的话茬。
“如果有方法量产疫苗和样本清除试剂的话，也许也没那么困难。”李玉婷回答，根据他们目前的信息，军方应该拿到了这个消息，凌寒手里还有疫苗的样本。
“情况比你想得复杂得多......”一直默不作声的毒牙突然开口，鉴于他经常神出鬼没的先例，大家还以为他又没上飞机。
“难道你知道些什么？”林振宇抬起头询问，可对面的人又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我总有种预感，还没结束......”凌寒捂着脑袋，这两天发生了太多，她的大脑有些难以接受一轮又一轮地刺激。
“至少暂时我们安全了。”林振宇又回头安慰凌寒，可话还没说完，驾驶员的无线电里又传回了首长的声音。
“Y市中心，发现逃走的生物兵器，空中部队迅速前去指定位置拦截，那家伙还没死。”
“我就说吧......”凌寒耸了耸肩看着林振宇，“我们就这命，走吧。”
“他老人家还真身先士卒，刚被救出来就指挥作战。”灰雁小声吐槽，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飞机开的驾驶员，此刻心情多少有点不爽。
“各位，还有精力吗？我们应该没法先把你们送到幸存者营地里了。”
“没关系，正好我也想做个了断。”凌寒抢先一步回答，想起那个怪物，她心里就只有火气。
“亏我还觉得他就是公孙喆......亏我想尽办法劝他回来......浪费我的感情，死了就死了嘛！还非要给我点希望然后......”
林振宇看了眼抓狂的凌寒，沉默不语，但脸色冰冷得吓人。
说话间，直升机改变航线，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
2027.10.29 11：00P.M Y市中心街区
“唔......嘶......”公孙喆拖着因为变异而遍体鳞伤的躯体走过街道，巨大的怪物被直升机炸毁的时候，变异体为求存活把他喷了出来，所以才有现在这一幕——实话说，从他被鹦鹉螺拉去改造的时候，清醒的他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寒风刮过皮肉的裂缝，刺骨的痛只会让他更加清醒，身后的军队很有默契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即使他此刻跑不了多远，也不敢贸然上前，他知道自己面前会有什么。
“还在......预料之中......”公孙喆自嘲地笑笑，他嘲笑着眼前残破的变异躯壳，刚才还捆缚着自己肆意妄为，现在却奄奄一息没了动静。
“和预想得差不多......”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光圈，抬起头，三五架直升机就横在他上空，地面上，和他几番交战的人们就站在面前。
他再也控制不住这副破碎的身躯，闷哼一声跪了下来，身后的战士们准备上前，首长却摆了摆手，命令后方军队不要轻举妄动。
“没想到......还能看见你......”公孙喆不用抬头，就知道最先跑上来的人是谁，“能死在你手上，我很荣幸。”
“少来这套，你......”凌寒刚想拔枪，眼神却和抬起头的公孙喆相对，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你到底是......”
“至少现在......我还是我。”公孙喆支撑着站起来，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早已经残破不堪。
“我知道我不可能向你乞求原谅，我们只是走了不同的路罢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说得好听！这么多人命，你拿什么来偿还？”凌寒的手一直握着枪袋里的枪。
“你说得对，所以就别废话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公孙喆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回归正常，金色的眼睛盯着眼前微微颤抖的女孩。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心里的怒火让凌寒拔出手枪，瞄准眼前的男人，却迟迟不能扣下扳机。
身后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振宇也向前走了一步，没有说话，但手枪已经上膛。
“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局长说过的吧？”公孙喆见眼前的人还是下不了决心，瞟了一眼凌寒身后的林振宇，“安全局的特工，以任务为唯一目标，一切以任务为重，不可因为个人感情干扰国家大事。”
“开枪吧，做你该做的事。”公孙喆的右手逐渐重组，骨刃逐渐成形，“忘了我......我们就是硬币的正反面.......永远......永远不会真正达成一致。”
公孙喆还没说完，右手骨刃已经先一步刺向凌寒，下一秒，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残破的身躯定在原地，空洞的眼神好像在凝视着眼前的凌寒，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微笑。
躯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轰然倒地，血液从弹孔处汩汩流出，和皮肉裂缝中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成了一片血泊。这场闹剧，似乎也伴随着这一幕定格，又似乎，倒下的身躯，只是掀起的幕布。
凌寒颤抖着放下枪，天上的雨无声的降下，如同眼中无声的泪。她分不清脸上流淌着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林振宇站在她旁边，把手枪默默放回枪袋，任雨水洗去脸上身上的污秽。
“公孙喆，我们约定过的......”
身后的军人赶忙上前检查尸体，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把那具尸体装进密封袋里，首长走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去安排军队返程了。
当他走过林振宇两人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凌寒的肩：“安全局那边联系我们，之后还有任务要做，但是没说是什么时候，所以，你们应该还有个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假期，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军队基本清点完毕返程，李玉婷过来喊凌寒两人一起走，凌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明白了，早点回去，我们等你。”李玉婷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和林振宇眼神交流让他照顾好凌寒之后也转身攀上绳梯。
喧嚣声逐渐远去，只剩下雨点落地的声音，大雨洗刷尽了地上的血迹，却刷不掉凌寒眼里的鲜红。
“林振宇......”凌寒突然开口说话，“天也快亮了吧？”
“天总会亮的，只不过现在还是夜最深的时候。”林振宇的视线盯着夜空，路灯的光圈下，丝丝雨幕肉眼可见，大雨滂沱，除了几杆孤独的路灯，看不见任何光亮。
“回去之后，陪我喝一杯吧，就像那天一样。”凌寒拍了拍林振宇，扭头走远，脸上的雨水打湿了额前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她也懒得理，在雨幕中渐渐走远，在朦胧的灯光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在大雨中。
2027.11.15 8：00A.M 中央临时驻地
“此次生化袭击，我国人员伤亡将近百分之八十，财产损失无法估算，二十多个省区因为病毒感染成为无人区，其余幸存者安置在清理出的城市中，初步建立隔离装置，暂时实行军事管制，一切资源都由政府统一调度，自施行起，初具成效。”身着中山装的男人汇报着自袭击到现在的大小一切事宜，可以说政府部门事无巨细，考虑到了几乎所有能考虑的事情。
“另外，根据国家生物研究所的报告，疫苗和特效药均已实现量产，在临床试验上已获成功，按照先前的指示，特效药物的降雨投放计划已经可以着手。不出一个月，就可以清理其余省市的感染，给幸存者回迁提供条件。”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向坐在首席的中年人如数汇报，“另外，幸存者的健康情况普查进展也很顺利，有了特效药物的治疗，轻度感染的患者也可以得到有效医治。”
“目前的问题是，这次袭击损失了众多各领域的顶尖人才，各个领域的工作都不得不停滞，管理人员缺失给我们的幸存者回迁工作带来的麻烦也不小，简单来说，就是缺人手，哪里都缺。”
“所以才叫大家来解决问题嘛。”首席的中年人摆了摆手，笑着对眼前穿着不一、年龄不一的人说，“眼下灾后重建诸多不易，各位都是数一数二的专家，国家和人民可就仰仗你们了。”
“眼下的形势，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啊。”中年人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接着说，“鹦鹉螺公司的研究所被炸毁，明面上的公司分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好几千人啊，现在一个都找不到。前些日子，其他国家的人还找上门来，说我们发射导弹传播病毒，要我们给个解释，这我还得跟他们说清楚，唉，哪有这样的事......”
话匣子一展开，就是无休无止，等到会议桌上的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大家看了一眼记下的提案，心有灵犀地互相对视一眼。
“好啦，今天就聊到这，散会吧，各位，国家的未来就拜托你们了。”
人们纷纷离席，中年人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暖洋洋的太阳，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疼的喉咙。
远处的街道已经有三五车辆往来，能看见的地方也有商铺开张，虽然往来人数寥寥，但他也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这场灾，可比前些年的大多了，但是，中国人啊，挺过来了！”
......
“不错，不错，不过过去了多少年，你们总能给我意料之外的惊喜，人类啊，你们真是顽强。”Destiny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动谱写的书页，金色的笔墨还在不断向下延伸，“末日的篇目，似乎并不是我预料的这样啊，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演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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