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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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逐渐清晰，公孙喆眼中只有那个转身跑远的红衣女孩，他只觉得她看起来眼熟，也无暇再想太多，立刻追了出去，可刚挪动双脚，周围的一切仿佛先于他远去。

“首先，恭喜你们通过层层考验，成为一名光荣的安全局青年情报员，一定首先以国家利益为重，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你们在这里接受的一切训练和学习，都是为随时会下达的任务准备的！”喊话声突然传进公孙喆的耳朵，他完全没心思听，那个红衣女孩仿佛也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一个方向，好像她也能听到那个喊话声。

“喂，你......”公孙喆两步跑到她的身边，耳边的喊话此刻也已经结束，变成一阵阵鼓掌一样的噪声，女孩转回头，那张熟悉的脸上还带着学生一样的稚气，微笑着看着他，“我叫凌寒，以后就是队友啦，说不定这里的那个地方你还会见到我。”

“凌寒......”公孙喆还想说什么，一阵刺入脑髓的剧痛打断了他，凌寒的身影似乎也颤动了几下，逐渐透明，“别走！”

他伸出手去想抓住那个女孩，她却向后退了几步，向他挥了挥手就继续走远：“终于散会了，我想先去食堂看看，再会啦！”

“喂！”公孙喆还没喊出来，自己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了起来，他回过头，看到那个还有些稚嫩的自己，脸上闪着光，是那么白净又纯真。

他看着那个几年前的他朝着那个走远的身影叹了口气，有自顾自地走远，消失在与凌寒相反的方向，只留下一句话回响在公孙喆耳边。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看着她就这么走远。”

公孙喆一愣，看着远处回头朝自己一笑的自己，脚下不自觉地追着凌寒的身影跑过去。

一路跑到楼梯的拐角，他看见女孩靠着栏杆，手里把玩着刚发到的手枪，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把手枪开玩笑似的对准他，嘴里“砰”的一声给她的动作配音，还自顾自地吹了一下枪口不存在的烟雾。

“军方的任务排场就是不一样，喂，第一次能带枪出去，感觉很不错吧？”

公孙喆想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到军方的任务一起出发的时候，那时候的凌寒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和之前遇到的时候完全换了风格。

“喂，姓林的我知道，我保险都没开，啊？咱们出任务的衣服不是这身？那身便装太束手束脚了，我一会套在外面，好不容易拿枪了就不能让我帅一会儿吗？”凌寒转过头和并不存在的林振宇对话，随后又一次向楼下走去。

“车来了，走吧！你们俩机灵点，倒时候别拖我后腿！”

公孙喆快速跑下楼梯，可凌寒的身影始终在他面前，他怎么也追不上。

直到跑下楼，凌寒就这样在眼前消失，只有一句句对白还不知道在哪里播放：

“公孙喆！我来帮你包扎，你撑住！”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要走就一起走，给我闭嘴！”

“姓林的！现在轮不到你来提醒我！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带他回去！”

公孙喆扭头四处寻找凌寒的影子，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被光打得发亮的研究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有些稀疏的金色头发，以及一嘴流利的英语。

“我们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身体，我们会交给你上帝的选票，和我们一起走向进化之门，感受上帝的恩典吧！忘记那些曾经的琐碎，你不再是你，你将进化为神。”

公孙喆转过头去不敢看他，因为他身后的光太过耀眼，他现在似乎才明白过来，男人身后的光，是手术室惨白的灯光。

“才明白过来吗？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你？”一个人突然从背后抓住公孙喆，他惊异地转头，却和一张半边变异的脸四目相对，吓得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害怕吗？你在害怕的是谁？是我吗？还是你？”变异的脸狰狞地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短句，正常的半边脸紧闭着眼，似乎已经死去。怪物抬起变异的手指着公孙喆，“公司还需要你，你可是GS-1唯一的完美适配者，你是公司的职员，那些抛弃你的家伙怎么会想到，他们无非只是愚者，是违抗进化的弃民，哈哈，哈哈哈！”

怪物仿佛失去理智一样的狂笑着，一步步向公孙喆逼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那张狰狞的脸摆在他面前，“看看这张脸，你真的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吗？”

公孙喆惊叫一声，眼前的一切却突然消失不见，他惊慌的看了看四周，他跑到了研究所的第二层，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后遗症和神经抑制剂共同作用的幻觉，他下意识摸了摸快跳出来的心脏，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另外一只手已经变异得血肉模糊，还在诡异的蠕动着，刚才的幻觉一瞬间冲向大脑，他吓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半边变异的脸。

“鹦鹉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那个实验到底是什么？”

“鹦鹉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那个实验到底是什么？”公孙喆又一次听到凌寒的声音，抬头看时，走廊的另一边，凌寒穿着因为战斗已经磨损了的衣服，提着那根敲弯了的钢管，黑影罩住了她的脸，在那股光芒衬托下显得那么黯淡。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看着她就这么走远”

公孙喆变异的脸一点点复原，站在他面前的是曾经发着光的自己，微笑着拉住他的手，那只异变的手也逐渐变回原形。

“你还以为你回得去吗？你早就死了，那个你是假的，那只是你的臆想罢了！”含混的声音怒吼着，公孙喆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的自己正狰狞的侵蚀他的心智。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是我，我只是我。”公孙喆自己喃喃自语了几句。就向走廊那边的监控室跑去，他看得到，他在引路，为他自己。

一把推开监控室的门，凌寒就靠在操作台下，身下的鲜血染黑了地板，她紧闭的眼眉间此刻却丝毫没有痛苦之色，如同水晶棺中沉沉睡去的公主，公孙喆蹲下来，指尖刚要触及她的脸颊，全身的经络又发了疯一样乱窜起来，混沌的声音又一次铺天盖地而来。

“你已经死了！死了！那只是旧日的幻影，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回来，回归进化之路！”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真的以为你还是那个公孙喆吗？这个国家还会这么认为吗？没人会接受一个怪物，真实的你就是这个怪物。从你接受进化的恩赐之后，就没法回头了。”

“你给我闭嘴！”公孙喆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回过头却发现空无一人，四周却全是诡异的笑声，几乎要将他撕裂。

“旧日的幻影，却幻想死灰复燃，可笑！可笑！”

他挣扎着将凌寒抱起，仿佛抓住了最后的稻草，而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公孙喆眼前的一切突然陷入黑暗，无数的幻象涌入，撕扯他的意志，蹂躏他的灵魂，混沌的嘲笑山呼海啸，让他放弃抵抗。

“都给我闪开！”公孙喆一步一踉跄，从黑暗中一步步前进，凭着印象，医务室就在前面。

公孙喆再没有后退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护住怀中唯一的火苗，那火苗是那么微弱，似乎转瞬间就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