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张临安穿着夜行衣,披着黑斗篷斗篷上的帽子盖住了张临安的头,带着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与白日的单纯温和全然不同,便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得,何况她亲娘已经归西了。
张临安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黑夜中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楼——迎春楼。
张临安在迎春楼的后院,没有允许没人能进来,玲玥单膝跪地抱拳恭敬的行礼,道:“主子。”
“准备好了吗?”张临安不再压着嗓子,用正常声线说话,就是清冷孤傲略显稚气的女声。
“回主子都准备妥当了。”玲玥回道。
张临安微微点头,转眼就消失不见,融入夜色之中来到城楼下。
张临安抬手挥出一枚飞镖,飞镖割断了麻绳,被晾了三天的尸体,已经带上了腐臭的气息。张临安解下斗篷将霜玥的尸体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不惊动暗处盯着的人是不可能的,正巧傅佑今日也在,张临安的速度惊人,若非傅佑在,暗处的人根本追不上。
张临安带着个尸体跑也不吃力,依旧不远不近的将人甩在身后,进入林子后就更加难追了,张临安极为熟悉这里,趁身后的人不备时将霜玥扔进了事先准备好的草堆里,然后在引着人往林子深处走。
傅佑紧紧跟着张临安,只一瞬的不查就让她给躲了过去,后来又在远处看见那抹黑色纤细身影,想也没想立即追了上去,最后在林子中央的位置,张临安停下了。
张临安转身看着傅佑,头发随风轻轻扬起,白玉簪固定着一半的发丝才不显得太过凌乱。
傅佑也没有继续向前,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对峙着。两人的气场不相上下,谁也没输给谁,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都是睥睨众生的王者,见面就是龙争虎斗,只是谁都在试探。
落在后面的人纷纷追了上来,七两抱拳微微躬身道:“王爷恕罪,属下来迟了。”
傅佑没有责怪,毕竟此人的功力与他不相上下,速度惊人的快,七两追不上也情有可原。这个人不出意外应该是两年前横空出世又如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的银面,这样的人,不可轻易得罪。
傅佑先开口道:“银面,两年不见,你倒是肯出来了?”
“再不出来,恐怕是个人都能骑在我头上。”张临安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的道。
傅佑也不生气,依旧平淡而冰冷的道:“不知本王何处得罪了银面姑娘,要你来抢一个不知名的刺客。”
张临安冷笑,周身像是笼罩在寒冰里一般,让人忍不住打哆嗦寒气直冲天灵盖。语气极为不善的道:“自然是你动不该动的人,城楼上的是我的人,明白了吗?摄政王殿下。”
傅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双眼微眯,语气再不似之前淡漠,带着凶狠的杀意,语气极为危险的道:“看来,银面姑娘是没打算善了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说着从腰间抽出软剑,杀向傅佑。
傅佑侧身躲过,张临安的招数杂乱无章又有迹可循,根本不知是什么招数,根本无迹可寻。毕竟张临安用的是现代的招数,在现代就学一些杂乱的武学招数,那可都是精华,总之一群人围攻她都没能近身,就连一个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最后张临安发现傅佑也有所保留,内力比她深厚,若非她招数出其不意,她早就败了,所幸不在恋战,纵身一跃飞出手里飞出三支飞镖,就隐匿在树木里,融入黑夜消失不见了。
三只飞镖有一支刺中傅佑的左肩,其他两只被傅佑挡掉了,张临安走时留下了带着内力的一句话在林子里回荡,“傅佑,下次就不是中飞镖这么简单了!”
七两还想追,被傅佑拦住了,拔出飞镖,飞镖没有任何标识,根本不知道是那个组织的。这次放走银面,下次就没那么容易让她逃了,从他手里抢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
无影殿。
张临安站在尸体前面,此时的霜玥穿着一身漂亮的衣裳,化了美美的妆,仿佛没死只是睡着了一般。
除了张临安还站着其他六个人,分别是玲玥,七月,暗影,顾远,云洛和楚赫。
除了张临安,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留了泪,就连一直都冷情冷性的暗影都红了眼眶,落下两行清泪。玲玥哭得最凶,因为在张临安的亲信里只有两个女子,两人玩得极为要好,是真的情同姐妹。
张临安深吸了口气,沉闷的道:“云洛,你带着霜玥回扬州下葬,京城太肮脏了,霜玥那么干净不该沾染这里污秽。”
顿了顿,语调带着些哀伤道:“记得在坟前种上海棠花,她要躺在海棠花里,在她最喜欢的花里,让她继续快乐。另一个世界,一切都要是美好的,霜玥,生时她已经很苦了,死了便让她轻松些。”
云洛带着哭腔,道:“是,主子,属下一定会的。”
张临安转身,不去看身后的光景,她怕她忍不住也跟着哭泣,她不能流泪,眼泪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她要让傅佑也尝尝痛失亲友的痛,她要让傅佑生不如死。
现在她不能动手,她不能让仇恨蒙蔽双眼,她的计划还要继续,现在不是动傅佑的时候,也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
——
张临安回了自己的小院,换了身衣裳,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穿上中衣躺进被窝,整个人缩成一团。
张临安睡得很浅,她只要有一点不寻常的声响都会将她惊醒,京城处处是危机,搞不好就有人夜里来刺杀。
睡得浅总是会让张临安梦回八年前的雨夜,一群大漠的士兵冲进皇宫,大肆屠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全都是血,她藏起了一个名唤陈储的男孩。她跑啊跑,来到了父皇的寝宫,看见父皇时父皇也在盯着她,父皇将一个包袱给了她,温柔慈爱的抚摸着她的脸。
极为珍重告诉她,“锦乐,你是大庆唯一的希望了,答应父皇复兴大庆,哪怕它不姓刘,也要是我大庆人。”
父皇盯着她慎重的说:“答应父皇,复兴大庆!父皇要食言了,不能护着我们乐乐一生锦绣安乐了。”她不想走又不得不走,最后只能一个劲的疯狂点头,哭着道:“儿臣会的,儿臣一不会辜负父皇的,儿臣答应父皇,儿臣从不食言的。”她知道她救不了父皇,她谁也救不了,她只能逃,只有捡回一条命才能不负所望。
她带着包袱拼命的跑,透过缝隙看到父皇的人头落地,而她却无能为力,她一直再哭,眼泪就像下雨一般流着。她拼命地跑,她将东西藏在了自己的长乐宫,哪里有最安全的暗道,她藏好后又跑去母后的凤仪宫,母后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撑着最后一口气。
母后见到她安然无恙就安心了,对她说:“锦乐,母后最疼爱的乐乐,你,没事就好,一定要开心快乐的活着,母后不要你报仇……”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后死在自己的怀里,她哭得快要窒息……
这时恍然惊醒,手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有些喘不过气,起身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浑身都是冷汗,起来喝了口水,又梦到了,她难道真的不配拥有父母的疼爱吗?上辈的没有,这辈子却短暂得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