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从未想过你会有调转剑锋对准我的一天”墨行身着玄衣，一双再不复曾经清澈的凤眸黑的深不见底，手腕微动，手中长剑湛蓝光芒大绽，将其与一众神将隔离开来。

环视了周遭神众，墨行只是看着眼前执剑相对的人，“在帝尊看来，我的命相较于天下苍生而言，究竟是有多么的轻如草芥，才能让您这般不辞辛劳”。

帝夜卿依旧神情淡然，沉默不言，眼中万千思绪尽数深压眼底，但手中万尘剑的银光剑芒忽明忽暗已将持剑之人的情绪暴露无遗。

周遭神众皆沦为师徒二人决绝的看众，不论与其中一人或两人交好者都无半分插入局面的可能。名义上的万人围堵变成实际上的一挑一，实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但更多的是兔死狗烹的悲凉之感。

“墨行，我们……”青龙神君陌储殷再三犹豫，开口道。

“你要说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墨行打断陌储殷说了一半的话，头也未回地注视着眼前之人——帝夜卿，苦笑了一声“都，不重要了……”后转过身背对着帝夜卿，越过众人发冠，将目光投向远月，留恋着万千世间，那一双星眸中隐藏着无数对着世间的依恋。

“师尊，你在这么多年中究竟把我当成什么？”轻如喃喃地话语在空中飘散，如同千丝万绕拨动着谁的心弦。

帝夜卿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脸上罕然流露出一丝不忍，隐藏在衣袖中的右手悄然握成拳，妖艳的血丝从指缝间流露出来。将如白玉般的手指染上了世俗之色。

墨行将视线收了回来，环视四周众人，讥讽的笑一笑，“我从未想过，我拼了命想护住的地方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其实小丑并非是姬龙渊……而是我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啊，啊，啊！”墨行终究是压抑不了情绪，将所有不怨通过喊叫声发泄出来。

不只他一人情绪不稳定，而是在场所有人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更是唤起众人多年以来的记忆……

墨行由幼年时的碰瓷蛋到现在的翩翩少年的成长可以说与在场众人都紧密相关。毕竟整个神界都知道帝尊--帝夜卿是个闭关狂魔，通常不理世事，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生活白痴”。

可就是这么一个碰瓷的蛋硬生生将神界帝尊逼的染上红尘，为神界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可这一切在天道面前却如同蜉蝣沧海一粟般短暂且渺小，缘由就是只他一人与三界万众生灵根本没有对比的可能。尽管是一手将他养大的帝夜卿都没有浪费很长时间去权衡——以一人之死替三界众生值不值？

如同神众在还未思索就做出行动一般，墨行的命运早在他甘心被帝夜卿追上时就已注定，无法悔改……

“师尊，就不想与我这个不孝弟子说些什么吗？还是……早已无话与我讲了。”墨行在转身的同时，将不知何时抬起的手从双眼上放了下来。平静的眼底透着一丝诡异的血色，却再也不见眼底的万千星芒，好像在一夜之间都变了。

帝夜卿眉头微皱，淡色唇瓣开了又闭，欲言又止。

让墨行不禁生出烦躁，暗自苦笑嘲讽道“原来我们师徒二人早已无话可说了！”

两人对立而站，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