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眼神,但马上恢复了平静,她弯腰捡起那张写着“岛田真知子”五个字的谜题纸,淡淡地微笑着却不说话,如果是不好的或者令人伤心的过去,谁都想尽力让它们淹没在记忆的海洋中,就算对本人造成了难以遗忘的影响也没有人愿意随便揭露自己那块儿伤疤
即便知晓那份不情愿又怎么样?
对于违背人伦的行为绫辻无法视若罔闻,他的嘴唇不禁抽搐了一下,犹豫片刻后从单肩包里掏出一本不太厚的笔记本
“这本日记从1956年2月25日开始,持续到同年的3月4日结束,讲述了10年前那场失踪案发生的前几天,岛田真知子身上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会有这本日记?难道是清绪给你的?”
“请不要激动,小池夫人,这是我碰巧在图书室书架的某处找到的,觉得可能会有线索才擅自使用........抱歉”
眼前原本很淡定的别墅女主人突然表情略显狰狞起来,绫辻没想那么多,带着尴尬的微笑朝她微微鞠躬,然后翻开日记继续说道
“依据是3月3日的内容——‘爸爸因为临时有事准备出去,妈妈说让我稍微等一会儿,在房间里我又听到窗户外那群人的欢笑声,好期待,我能和他们说上话吗?对了,别墅后面的花圃里有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我想摘一些带去,但凉宫小姐不允许我碰那些花,没办法........明天,我一定要把今天经历的开心事详细记录下来!’,其实10年前藤田我们四人就在岛田山庄附近生活,因为一些原因各奔东西,当时别墅后面的森林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那就更奇怪了绫辻先生,根据日记内容岛田真知子应该是成功离开了别墅去和你们见了面,你以及其他的几个人不可能对她的长相没有印象,如果我就是她,怎么可能从来别墅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认出来?更何况我和麻美还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当然是有原因的,同样也是你的动机”
一提到“动机”两个字,桑子千夏马上又闭口不谈起来,双手握抱在胸前移开了视线
“你整过容吧?”
蜡烛的火焰剧烈摆动了几下,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衬在三人昏黑阴沉的面庞上
“说实话那场失踪案我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只记得被警察问过一些话,具体说了什么也记不太清楚了,后来才明白我没有印象是因为根本没有直接目击到发生了什么.......当时听到了伊藤尖叫声,藤田说新来的那个女生不小心掉进了刚挖好的地洞里,要赶紧去告诉大人,等到我们带着大人回来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这就是我印象中岛田真知子失踪案的经过”
他用力捏着自己的眼角,另一只手深入单肩包的小口袋中,摸索着竟拿出一个严重生锈的铁片!
“这是昨晚在埋放尸体的那个地洞里找到的,处理的时候就隐隐约约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反光,没想到是这种东西,而且里面不仅仅只有一片”
铁片上散发出一股腥臭味,从绫辻这里蔓延到其他地方,桑子千夏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捏起鼻子,旁边的小池芽衣却一脸惊讶地盯着它
“警察肯定不会把细节告诉当时还是孩子的我们,但作为岛田真知子母亲的应该知道吧,小池夫人?”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想要去拿回那个铁片,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激动,为了压低声线她刻意咳嗽了两声
“警方通知我和老爷真知子失踪后,带我们来到过事发现场,在那个地洞里面发现了几十片锋利的铁片,上面几乎被鲜血染红........他们判断很大可能是有人蓄意设置的,从掉入地洞到失踪的时间里真知子受到过严重的伤害,最后掳走了她”
“你没有说实话,岛田真知子并不是被掳走而是被你救出后藏到了某个地方,否则——”
“呵呵呵呵呵........”
绫辻根本不相信小池芽衣的那套说辞,正当他准备说出自己的猜测,突然被桑子千夏诡秘的笑声打断,她眼里散发着仇视的目光,咬紧牙齿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绫辻下意识地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生怕对方猛地抢过去刺向他
“我是整过容,但这是拜你们四个人所赐的!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不会跌入地洞!那些铁片把我的脸划的面目全非,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痛苦吗?我竭尽全力向你们求救,换来的却是嫌弃的眼神,没有一个人愿意拉我上来........就因为是初次见面?”
桑子千夏滔滔不绝地发泄着憋在心里的怨气,“罪大恶极”的绫辻一言不发,平静地聆听着她的哭诉
“虽然我很想那么告诉自己,把它当作必须杀人泄愤的理由,但其实很清楚这是自欺欺人,那股恨意完全不是因为这些”
她努力平复躁动的情绪,语气重新回归平和,眼神却像死了一般黯淡
“只是嫉妒,仅仅嫉妒而已”
圆桌周围的木制椅子不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夹杂着霉味和木头的飘香,静谧昏暗的环境中三人借着蜡烛的微光沉默对视,靠近大门的绫辻被突如其来的凉风冻的浑身哆嗦,伸入烟盒的手不小心甩开了烟蒂,他不乐意地撇了撇眼极不情愿地俯身捡起
“嫉妒么......很多时候微不足道,放纵下去却能杀死一个人”
“我一点也不觉得放纵这种情绪令人作呕,反倒是每逢发泄时感受到的轻松与快感,你永远无法体会到,不,你根本就难以理解”
疯子和正常人之间是不可能相互理解的,否则就不会把这两种人区分开来
“或许你想杀我们四个人的动机是不可理喻的嫉妒,但一定不是你对凉宫清绪和岛田文介的恨意来源”
他用打火机的外焰灼烧着香烟,放到嘴边满意地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