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清绪想什么时候给岛田文介送中药就什么时候送,半杯没有喝完的中药能说明什么?”
“桑子小姐,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清楚她的习惯,大概是周四晚上,我们闲聊时她提到过中药一周准备一次,会在每周周一送到岛田文介的房间,里面提到的药碾你应该也知道,毕竟就是靠那个才确定了藤田死亡的毒素来源”
听到绫辻这番话,桑子不爽地紧皱眉头质问道
“那又怎样?不一定非要按照规矩送药,万一岛田文介身体恶化了需要增加剂量呢?”
“我也这么想过但很快就否定了,就在......现在是凌晨00:30,周日,那就在前天的周五中午做饭时,我帮了你的忙吧,需要胡椒粉时为了不拿错甚至尝了一下,你猜第一瓶是什么味道?”
虽然是疑问,但绫辻并没有给对方回答的空隙
“是浓厚的中药味,和凉宫小姐用药碾磨中药时的味道类似,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现场确认一下,厨房就在那边”
“桑子小姐,我觉得你没必要去麻烦了,在这之前绫辻先生让我确认过,瓶子里装的确实是中药粉”
小池芽衣就算不这么说桑子也不会去尝试,她知道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岛田文介房间里的那杯中药,是我们五个人来到这栋别墅的当天凉宫小姐送去的,他却没有喝完就遭到了杀害.......”
燃烧的蜡烛头上顶着随时都火熄灭的火焰,灯芯处传来微小的“劈里啪啦”声,这是只有在安静的空间中仔细聆听才能察觉到的,它摇摆不定的身影在绫辻鼻尖上的眼镜片中若隐若现,皮肤变成了枯黄色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死亡时间比所有死者都要早而且是发生在周一,完全颠覆了杀人预言的内容,唯一的解释就是凉宫清绪根本不知道岛田文介的死亡,就在她按照预言行动到藤田后,和另一个杀人犯发生了真正意义的接触,‘熟人’的关系让她放弃了计划选择协助对方,提前自杀并根据自己所了解到的真相留下了遗书”
“她为什么要说还剩最后一个人?”
桑子忍不住问道,试图把话题的矛盾点重新带入进来
“因为‘那是她所了解到的真相’,另一个杀人犯对她的说法大概就是已经杀了福泽和我两人其中之一,才会让她目标只剩下一人”
“太扯了,你以为你在写推理小说?书里你想怎么些都可以,现实中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随心所欲,清醒一点吧绫辻先生”
桑子千夏的话中带着明显调侃与不屑的态度,到头来对方的推理还是只停留在猜测阶段,那又有什么说服力?
看着面前的女生,绫辻无奈地耸了耸肩
“确实,那个解释目前只是推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佐证,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无论如何都想请你回答”
“你要问什么?”
“没记错的话,从周二开始你就已经以‘帮忙’的名义揽过了女佣给别墅主人送餐的任务,
既然岛田文介早在周一午夜就已经被杀而亡,在我们发现他尸体前的几天里,他是如何把你送去的饭菜吃光的?”
这个质疑简直宛如晴天霹雳,震惊之余桑子的额头已经憋出了肉眼可见的汗珠
“我.......”
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这就是铁证,从谈话开始到现在绫辻引导的铺垫都不需要再次解释一边,所谓的“另一个杀人犯”毫无疑问就是桑子千夏
“只要你负责了送餐的任务,随便找个借口从女佣那里借来备用钥匙给房门进行上锁,密室自然就可以形成”
伴随着两声咳嗽声,绫辻直起身忍不住搓了搓手,暴雨刚刚停止没多久,晚上的温度多少有点低,他双手插兜靠着别墅门框继续说道
“福泽吉久的密室.......她一定死于女佣之后,而备用钥匙在女佣手里,门缝的空间又不允许从外面塞入,理论上没办法做到——除非那根本不是密室”
“绫辻先生,请搞清楚是你亲自撞的门!”
“房门没有上锁,‘无论怎么敲都没有回应’,我下意识地被这句话误导以为你打不开,事实上正常人也不太可能不给自己的房间不上锁,结果想都没想就直接撞开了门,仔细回想一下,发现伊藤麻美,藤田东作和岛田文介尸体前都是用备用钥匙开的门,凉宫清绪的房间则是提前确认了门把手紧锁,只有福泽吉久这里是受到了身为凶手你的误导直接物理破坏,真是滑稽........”
“简直像是复杂魔幻的小说一样”
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小池芽衣不禁发出了感叹,作为犯人的桑子千夏表情却显得异常狰狞,绫辻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现在就称之为‘魔幻’也太早了小池夫人,接下来才是这一连串杀人案最为魔幻的地方”
他摘下眼镜放到左口袋里,然后从拿出遗书的右口袋中又拿出了一张白纸
“这封从藤田房间发现的忏悔书你们还记得吧?”
“原来如此,它那种厚度应该可以从门缝里塞进去,大概是清绪想要让藤田先生的死伪装成自杀”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仔细推敲就忍不住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对吗?”
“虽然我提起忏悔书不是为了解释这件事........”
他揉了揉后脑勺的短发说道
“如果忏悔书真的是为了营造自杀氛围,她为什么要隔着门缝塞进去?那些稿件被风吹散是完全的随机事件,我不相信她可以提前预见,从门缝塞进来的白纸和整齐放在工作桌上的稿件,看起来不觉得会突兀吗?”
“的确,我会觉得门口地上的那张不太可能是藤田先生本人留下的”
“就是这样,既然要伪造自杀凉宫小姐自然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更何况她手里还拿着备用钥匙,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从门缝里塞进来,却不放到看起来更合理的工作桌,靠墙的桌子或者床上”
“是挺奇怪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非放忏悔书的人没办法把它放到以上位置,说的更直白一点,她没有能力打开房门进行以上操作只能从门缝里塞进去”
说到这里,绫辻把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坐在一旁椅子上,沉默不语的年轻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