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肖战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外面的天幕暗沉沉的，带着些风雨欲来的静。

房间里的暖光落在王一博肩头，他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肖战。其实房间不是很大，他坐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但他就是固执地坐在一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肖战换鞋的手顿了顿，玄关的声控灯关了，只剩沙发旁的小灯露出来的光勾着王一博的轮廓。

肖战关上门走进，空气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像有根细弦绷着，谁都没先碰。

房间里真的很香，饭菜的甜香飘满了整个客厅。在王一博打开主灯后，肖战才完全看清里面。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盘肖战爱吃的清炒时蔬还温在保温档里，糖醋排骨的酱汁都特意收得稠了些，是他记了很久的口味。

“战哥，过来吃饭。”王一博先开的口，声音很平常，视线却没离开过肖战的脸。

肖战吃着菜，偶尔抬眼，总能撞见王一博的目光。

肖战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讲？”

王一博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了点白。

“我要走一阵。”王一博声音低了一些，眼神落在桌子上的木纹上，随即又抬眼看着肖战。

“王一博，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讲，明明说过陪在我身边。现在又算怎么回事，留下一句话，然后消失?”

“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我是什么圣人吗？”肖战很冷淡地反问他。

王一博看着肖战，他明白肖战在生气，刚刚泡好的菊花茶香气，漫在两人之间。

突然，王一博起身，蹲在肖战腿边，他轻轻攥住肖战的手腕，力道很轻。肖战低头，撞进王一博的眼睛里，他的睫毛垂着点阴影，才慢慢把掌心展开。

王一博把侧脸贴在肖战掌心。

“明天。”王一博的声音压得低，呼吸扫过肖战指尖，烫得手指发麻，“明天你就知道所有的事了，一点都不瞒着你。”

他的拇指蹭过肖战指缝，动作很慢，“今天，不要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肖战的手抚着王一博的脸，气其实早没了大半，尤其是看到王一博眼底的红血丝，看他攥着自己手时指节泛白的样子，剩下的 那点堵，也变成了心口发闷的软。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悄悄蜷了蜷，轻轻勾了下王一博的脸。这个小动作像是给了对方勇气，王一博的指腹又往他另一只手里嵌了嵌，握得紧了点，低声重复:“我保证，明天你就能知道，所有事。”

空气里的菊花茶味好像更软了，落地灯的光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得发亮。

没说“我信你”，也没说“别担心”，可那只主动又克制的手，那声带着慌的安抚，早把没说出口的在意，都揉进了指腹相贴的温度里。肖战望着王一博垂下来的眼睫，慢慢松了劲，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