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跟在沈翊身后迈步走进画像室,随手把帆布包放在墙角,目光不自觉扫过四周,墙上挂着不少办案留存的素描,人物神态栩栩如生,每一幅都藏着细腻的洞察。
沈翊将接过的案卷轻轻搁在画桌一侧,纸张堆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他抬手,指尖虚虚点过桌上那两张画稿。
“你的骨相抓得十分精准。”沈翊垂眸看着纸面,语气诚恳,“只凭昏暗环境下目击者的碎片化记忆,就能剥离表象锁定骨骼轮廓,这种直觉很难得。”
“沈老师过奖了,神态部分我没有把握。我能推断出他骨子里的偏执、愤懑,却没办法精准还原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这就是我欠缺系统绘画训练的短板。”
沈翊拿起炭笔,在指尖转了半圈,目光望向温叙:
“骨相是根基,根基已经立住。我可以结合北江两起案件凶手的行为侧写,补充他内心的创伤与偏执,修改眉眼之间的神态。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
“您说。”温叙微微前倾身体,神情认真,完全是虚心求教的模样。
“我改动的时候,你要随时提醒我,有没有违背你推演出来的人格特质。不能为了画像好看,扭曲凶手本身的骨相与性格。”沈翊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认真,“我们一个画骨,一个画心,要让这张画像,既是他的皮囊,也是他的灵魂。”
温叙心头微微一动,从前她独自画像,永远是自己一个人完成全部推演,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平等地和她分工协作。
“我明白了。”她点头。
沈翊拉过旁边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站在画桌另一侧,台灯的光晕笼罩住两个人。
炭笔落在画纸上,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画像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两个天赋迥异的人,正式开始打磨这张决定案件走向的画像。
沈翊垂着眼作画,可偶尔,视线会越过画纸,悄悄落在身旁女孩沉静的侧脸上,作画时溜号,这还是第一次。
“沈老师,您画的可真好!”
两幅画画完,温叙就发自内心的赞叹出来了,她这个野路子和人家大神级别真比不了,不过她也有点不服气,如果她小时候报个绘画班,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温叙,技法可以后天练习,可你那份看穿骨相与人性的本能,是学不来的,你的天赋,无人能比,哪怕是我。”
“什么天赋不天赋的,我就是运气好而已,也不懂什么技法,比不了沈老师你这位大画家。”
沈翊看着她,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如果愿意,往后办案之余,我可以教你。”
温叙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头的任务她这不就完成一半了?
“好啊好啊,沈老师愿意教我,我一定拜师!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请沈老师吃饭,当做拜师宴好不好?”
女孩的欢喜坦荡直白,没有半分扭捏,全然是后辈得到良师指点的欣喜,沈翊望着她鲜活明亮的模样,胸腔里轻轻漾开一阵温热,他缓缓颔首。
“好,我等着。”
简简单单一句应答,在他心里却落得很重。
“先把正事做完。”沈翊拿起画稿,“画像定稿,我们拿给张局审阅,尽快印发下去,争取赶在凶手再次作案之前锁定嫌疑人。”
温叙立刻敛去方才那份雀跃,神情重新变得严肃,伸手将之前那两张骨相底稿收拢叠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画像室,走廊的冷白光和画像室柔和的台灯光截然不同。过道里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警员,脚步声、对讲机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一路上温叙脑子里还在复盘刚刚打磨画像的细节,思索还有没有遗漏掉凶手的人格特征,全然没有留意到,身侧的沈翊,目光会时不时悄然落在她的侧脸上。
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沈翊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张局的声音。
二人推门而入,张局正低头翻看侦查组送来的走访记录,见到他们进来,抬眼望过来。
“画像完成了?”
“是的张局。”沈翊上前一步,把定稿的画像平铺摆在办公桌上面。
画面之上,骨相框架是温叙推演而来,眉眼间偏执阴郁的神态,由沈翊描摹补足。骨与心相融,整张画像鲜活又压抑,仿佛那个潜藏在夜色里的凶手,就站在眼前。
温叙站在一旁,简洁汇报:“保留了目击者给出的全部轮廓信息,结合五起案件凶手的行为心理,补充完善面部神态。”
张局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很好,这一版可信度很高。我马上安排打印,下发各个辖区派出所,路面巡逻也同步参照画像排查。”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面前一男一女两位画像师,眼底带着赞许,要不让杜城想想办法,把人给拐过来?
杨局:你们先忙,我去打个架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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