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组14

沈虹望着季洁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摔倒，季然赶紧扶住她，把人带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沈虹姐，先坐下歇歇，何明哥会没事的。”

沈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刚才在聚会上跟他吵那么凶，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我还以为他又在吹牛……”

季然递过纸巾，轻声安慰：“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他醒了，你们再慢慢说。”

魏寻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护士站，此刻拿着份登记表走过来，语气沉稳：“医生说初步判断是疑似氰化物中毒，幸好送来得及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没渡过危险期。”他把表格递给沈虹，“需要家属签字，你看……”

“我签！我签！”沈虹接过笔，手抖得连名字都写不规整，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圈。

魏寻等她签完字，又对季然说：“我刚联系了市局的同事，让他们去查何明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虹身上，“沈虹小姐，何明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沈虹用力回想，眼泪糊了满脸：“他……他前几天总说要去蹲点，说他发现了什么有问题，还说拍到了证据……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想搞个大新闻……”

“拍到了证据？”季然和魏寻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紧。

“是照片吗？”魏寻追问，“他有没有跟你说证据放在哪里？”

沈虹摇摇头，哭得更凶了：“他说要等做成独家报道再告诉我，怕走漏风声……”

季然轻轻的拍着沈虹的后背，开始回想发现何明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或物，突然，她灵光一闪，何明倒下的地方，旁边似乎有……一个邮筒！

“魏法医！还记得何明倒下的地方吗？”

魏寻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记得，他应该是……刑侦支队在处理爆炸案，人手一定不够，我马上联系市局的同志去搜证！”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静得能听见沈虹压抑的抽泣声，季然看着魏寻有条不紊地打电话、协调工作，明明只是法医，此刻却像个主心骨，把慌乱的局面拢得稳稳的。

抢救室的灯灭了，何明被医生和护士推了出来，得知何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还需要继续观察，沈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沈虹姐，何明哥会醒的，别担心。”

“沈女士，先把何先生送去病房，他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而且给他下毒的人可能还不会收手，未来关键的二十四小时里，我们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对，对，我……我听你们的，听你们的……”

“季然，这里是301医院，是解放军医院，绝对安全，我认识这里的院长，可以多提供几个安保。”

“谢谢，谢谢魏法医……谢谢你然然……”

魏寻摆摆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简洁明了地说明情况，挂断后对沈虹道：“院长已经安排了，会加派两名警卫员在病房外值守，闲杂人等靠近不了。”

沈虹连连点头，眼里终于有了点光亮：“太感谢了……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季然扶着她站起来：“先去病房吧，守着他，说不定他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说话间到了病房门口，警卫员已经守在那里，见到魏寻还敬了个礼，沈虹推门进去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季然和魏寻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门关上，都松了口气，夜已经深了，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传来零星的说话声。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季然看向魏寻，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这里有我和警卫员盯着，没事的。”

魏寻摇摇头，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季然，“吃点吧，晚上都没吃东西，今天的糖醋小排要推后了。”

“糖醋小排没吃到，但我们救了个人，还是很值得。”

“嗯，很值，还好你及时发现，让我停车。”

“魏法医，今天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季然捏着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在指尖轻轻蹭出细碎的声响。巧克力的温度透过包装传来，不高，却像能熨帖到心里去。

“总要说声谢的。”她剥开糖纸，把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你也没吃晚饭。”

魏寻没接，只是看着她：“你吃，我不饿。”

“拿着。”季然把半块巧克力往他手里塞，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掌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救人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功劳分你一半，巧克力也得分你一半。”

他这才接过去，指尖捏着那块小小的巧克力，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两人并肩靠在走廊的墙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们进去吧，守着病床安心点。”

“要不我陪着沈虹姐守着，你回去休息吧，刚才又是抢救又是背人，很累了。”

“不用，我想陪着你。”

“也好。”她轻轻点头，推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像怕落下半步，病房里很静，何明的呼吸声在仪器的滴答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两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把巧克力小心地放在手边的柜子上，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沈虹坐在何明的床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脸，如果何明没有挺过去，那么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她说分手，如果何明挺过去了，那往后余生，她就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表达她对他的在乎。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没有未来了，可知道他差点就会永远离开我，我才明白，他对我有多重要。”

季然坐在旁边，听着沈虹带着哽咽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看向病床上的何明，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刚才平稳了些，仪器上的曲线也渐渐趋于缓和。

“他会挺过来的。”季然轻声说，“等他醒了，你把这些话告诉他，比什么都管用。”

沈虹抹了把眼泪，指尖轻轻碰了碰何明的手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以前总嫌他不着调，天天就知道跑新闻，说他没本事、不上进……现在才知道，他那点想做出点成绩的心思，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想让我过得体面点。”

魏寻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没插话，却把沈虹的话听在了心里，他想起自己每次给季然送东西时的小心翼翼，想起那些被他反复修改的“计划”，原来，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大抵都是相似的——笨拙，却藏着掏心掏肺的认真。

病房里静了会儿，沈虹忽然抬头看向季然，眼里带着点歉意：“今天是我生日，本来该高高兴兴的，结果……”

“别这么说。”季然握住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何明能好起来，生日每年都能过，人只有一个。”

沈虹点点头，又把目光落回何明脸上，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等他好了，我就跟他说，我不要什么大新闻，不要什么体面，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哪怕天天吃泡面，我都乐意。”

季然转头看向魏寻，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悄悄流淌——那些没说出口的在乎，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其实都和沈虹此刻的心情一样，朴素，却滚烫。

魏寻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朝她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话，或许不用急着说，就像此刻守在病房里的安宁，就像何明逐渐平稳的呼吸，时间会把该说的，都慢慢带到。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度日如年，就在何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沈虹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何明抬起虚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爱人的手，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虹，他不能失去沈虹，还好老天有眼，他还活着。

季然和魏寻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相拥而泣的两人，识趣的没有去打扰。

“你说他们有没有来过？”

“应该没有，这里的安保系统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不敢来，如果换作人来人往的医院，估计……”

魏寻的话没说完，但他们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真相会大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