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汉的死,让大宋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襄阳城头的号角歇了些时日,守城的兵士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巡逻时脚步都轻快几分,汉江码头又热闹起来,商船首尾相接,船工的号子混着鱼贩的吆喝,把沉寂已久的水畔搅得活泛。
郭靖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汉江里往来的渔船,船头的白帆在阳光下晃眼。他腰间的铁枪换了新的枪缨,是郭芙亲手绣的红绸,风一吹,像团跳动的火苗。
“总算能让百姓喘口气了。”他低声说,身旁的黄蓉正将一块刚烤好的饼递给他,饼上还留着桃花形状的烙印。
“喘口气,才能攒足力气接着扛。”黄蓉的声音温和平稳,目光扫过城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过儿和芙儿的婚事,也算给这满城的苦日子添了点糖。”
杨过陪着郭芙在城根下散步,她手里捏着串糖葫芦,酸甜的汁水流到指尖,他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丐帮的弟子们在修补被战火熏黑的民房,孩子们围着他们打闹,把断成两截的枪杆当竹马骑。
“你看,”郭芙指着那群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等蒙古人再打来,他们说不定就长大了,能拿起真刀真枪护着襄阳了。”
杨过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那时候,咱们就陪着他们守。”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城墙上的箭孔、街角的酒旗、百姓屋顶的炊烟交织在一起。
这片刻的喘息,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却也足够让希望生根——就像城墙砖缝里钻出的野草,哪怕经历过千军万马的践踏,只要给点阳光雨露,便能倔强地绿起来。
“改之哥哥,我想……”
“芙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想收弟子,就教惊鸿芙焰诀。”
杨过闻言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雀跃:“芙妹肯收徒?这是好事,孩子们要是能学上几分,往后守襄阳也多些底气。”
郭芙指尖捻着刚绣好的枪缨,眼里闪着亮:“自创这功夫时,我没少费心思,若是收弟子,可得挑个心性稳的,别让这好心法落了俗套。”
杨过在一旁帮腔:“芙妹说得是,收弟子时我帮你把把关?需得是既肯下苦功,又懂分寸的才行。”
黄蓉听到郭芙的话,便走了过来附和,“你的惊鸿芙焰诀精妙得很,若是有合适的孩子,我让丐帮的兄弟多留意着,保准给你寻个好苗子。”
郭靖也点头:“技法传下去才不会失传,收弟子是正经事,若是开课,我让守城的兵卒也来旁听,强身健体也好。”
郭芙笑了笑,既然来了,她就要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总不能白费了这么好的条件,开宗立派而已,她不觉得难。
杨过轻轻揽着妻子的腰,他的妻子是最优秀的,就像师父心甘情愿的辅助岳父一样,他也愿意做芙妹的辅助,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多年后,蒙古结束了内乱,卷土重来,而这次面对他们的铁骑的,再也不是大宋羸弱不堪的朝廷和军队,多年的休养生息,让大宋的年轻一代掌握了主动权,被老一辈窝囊废丢弃已久的血性,被新一代年轻人重新找了回来。
襄阳再一次面临蒙古攻城,这一次率军守城的,是新任守城大将杨过,和惊鸿派掌门人郭芙,襄阳军前锋将领除了丐帮弟子外,还有惊鸿派弟子中的佼佼者。
原本帮忙守城的耶律齐,在一次守城战役中,战死沙场,郭芙面无表情的为他收尸,比起被她处理掉,这样的死法是最有价值的,她没心情陪他玩什么感情游戏,她有更多更有意义的事要做,就让他作为守城将领死在战场上,这才是他应得的。
陆无双和程英在得知李莫愁死后就离开了襄阳,郭芙也没有挽留她们,本来留下的目的就不纯,她们留不留的,她并不在乎,李莫愁终究还是死在了古墓,和师妹小龙女的相爱相杀中,她还是输给了玉女心经。
郭芙有一次突发奇想,突然问了杨过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你没有留在桃花岛,而是去了全真教,然后阴差阳错遇到了一位仙女师父,跟她学艺,还和她结为夫妻,这样的人生他喜欢吗?”
杨过正低头给校场边的青竹浇水,闻言动作一顿,手里的水壶顺着竹节滚落在地,溅起几点泥星,他转过身时,夕阳正落在郭芙脸上,把她鬓角的碎发染成金红色,倒让那点试探的紧张藏得不甚分明。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水壶塞回她手里,指尖故意在她手背上捏了捏,“全真教的老道们全是表面上的大义凛然,哪有桃花岛的虾兵蟹将好玩?再说了,仙女师父再仙,哪有我的芙妹好?”
郭芙被他说得脸一红,抬手就去拧他胳膊:“又开始没正经的了,我就是随便问问……”话没说完,却被他攥住手腕往怀里带,后背撞在他胸口,听得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像桃花岛潮起时的浪声,一下下撞着耳膜。
“不喜欢。”他忽然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一点都不喜欢。”
郭芙愣了愣,挣扎着要回头,却被他按得更紧:“全真教的月亮太冷清,仙女师父的衣袖太飘,都不如桃花岛的晚霞,不如你看着我的目光,不如……”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用第一份朝廷的俸禄买的,雕着两只交颈的鸟,“不如现在这样,每天听你骂我两句,看你教弟子时瞪人的样子。”
“油嘴滑舌。”郭芙的声音有点发颤,却没再挣开,只任由他抱着,听他继续说。
“真的。”杨过扳过她的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曾映过江湖万里的眸子里,此刻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影子,“若是没在桃花岛遇见你,若是没被你找回来打醒,若是……没守着你学惊鸿诀、守襄阳,我杨过这辈子,才算白活。”
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偷了颗最甜的糖葫芦:“再说了,仙女哪有我家芙儿厉害?能把龙象功融进自己的功法,能把惊鸿派教得比谁都像样,这样的姑娘,天上地下只一个。”
郭芙被他说得心头发软,却还是扬起下巴瞪他:“算你识相。”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翘得老高,手里的水壶晃了晃,水洒在青竹根上,倒像是替她藏不住的笑意,浇得那片土都软乎乎的。
“对了,你自己的那套心法整理完了没有?这次我可不帮你了!”
龙藏于渊,游于九天;元守于内,形化于外。杨过几年前突然悟出了自己独创之心法,同样都是集大成者,他的独创和惊鸿芙焰诀却完全不同,刚中有灵,正中有巧,稳中有变,集三家之长,无一家之短。
“早就整理好了,以后并入惊鸿派心法中。”
“名字还没想好吗?”
“芙妹的是惊鸿,那我的就是游龙,必须是一对的!就叫游龙玄元诀,和芙妹的惊鸿芙焰诀多般配!”
郭芙脚步一顿,转过身时,夕阳正落在她眼底,漾起细碎的光。“游龙配惊鸿?”她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听着倒像是戏台上演的侠侣传奇。”
嘴上虽带着点揶揄,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起腰间的玉佩——那上面的交颈鸟,一只振翅如惊鸿,一只摆尾似游龙,倒像是早就为这两套心法定了性,她后来才知道,杨过因为她没用轻云剑,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他始终跟情侣装较劲,穿的衣裳,用的杯子碗筷,戴的玉佩,不是一对的都不用,现在连心法都不放过配对的机会,幼稚!
杨过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可不是传奇么?你是惊鸿掠影,我便做游龙潜渊,你的焰气能烧尽敌寇,我的玄元便护你周全,本就该是一对侠侣。”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纸,上面是他亲笔誊抄的心法要诀,字迹遒劲有力,末尾处特意画了只小小的龙形,正对着旁边郭芙惊鸿诀上的火焰图案,倒像是在嬉戏。“你看,连笔画都认得出咱们是一对。”
郭芙接过纸卷,指尖划过“游龙玄元诀”五个字,忽然笑了:“亏你想得出来。不过……”她转身,把纸卷往他怀里一塞,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既然并入惊鸿派,那这心法的最终解释权可得归我。”
“自然。”杨过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别说解释权,我这条游龙,不也一直归惊鸿管着么?”
“越来越不稳重了!也是有不少弟子的人了……”
“我在徒弟们面前很严肃的,就在芙妹面前这样……芙妹昨晚一直在忙惊鸿派的事,都让我独守空房了,今晚补偿我……”
“不行!”
“芙妹……我想……”
“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
郭芙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话,让杨过怔愣片刻后欣喜若狂。
“改之哥哥,你要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