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原来他真的来救自己了,也真的离开了。
太宰治心里的苦涩翻腾着,胃酸一股一股的往上翻滚,口腔里面还带着一点苦味和血腥味,左胸深处的心脏,像是被人抓着的也一顿一顿的疼,这条消息的来临比之前无数次自杀带来的痛的总和还要难受。
太宰治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打着吊针,另一只紧紧握住心脏那处的衣服,手上的青筋暴起,在那双纤细白嫩的手上格外显眼。
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抓着左侧的衣服,似乎只要这样狠狠抓着,用力的按着,心脏处传过来的痛感会减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还是觉得好难过,心脏一抽一抽的,牵拉着左侧半边身子已经痛麻,太宰治嘴里还嘟囔着,声音很小,像是呻吟,也像是祈求着。
[怎么办呀?中也]
[我该怎么办呀?我错了,是我的错]
[中也,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好疼啊]
一股透明的液体从那只漂亮眼睛缓缓涌出,经过挺拔的鼻峰,苍白的嘴角,滴落在病床上,一下又一下。
这间被重重保护的房间,这一晚上都能听到那种闻之落泪的悲惨的呜咽声,一声又一声,巨大的悲伤无处宣泄,只能借助眼泪。
可是作为首领,他又不能让自己放肆的发出声音,只能捂紧嘴巴,让那种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软弱短暂展现出来,手上已经被咬的不像话,但是他丝毫感觉不到,只是麻木的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夜晚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好像只有在这段时间里人类才能将自己埋藏起来的另一面释放出来,脆弱不堪,白天强撑起来的面具在这一刻戛然破碎,露出那张哭的不能自己的苍白脸颊。
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涌来,虽然太宰治一直信奉着死亡,将死亡作为人生的最高追求,总是作死般的寻找前往三川途的方法,他甚至可以坦然的将自己的死写进计划里面,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死的却是中也,是那个笑得肆意妄为,活得阳光快乐的中也,是什么只要有他在就安全感满满的,他放在心里的人。
太阳又升起来了,它将暖洋洋的光撒向这个冰冷又可悲的世界,散在洋溢着笑脸的行人身上,撒在那个病床上脸色苍白但依旧好看的脸颊上。
昨晚的梦大抵是不太美妙的,他的眉皱得很紧,嘴角下垂,依稀留在脸颊的泪痕断在消瘦下巴处,他像个易碎的布娃娃,规规矩矩的躺在病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他的眉毛舒展开来,脸上也浮现了笑意,一个激灵,突然,他醒了,微微颤抖的睫毛费力的抬起,鸢色的眸子平静的看向一尘不染的天花板,他起身下床,眼睛突然瞥见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快速伸出手去抓。
抓住了,那是一个戒指,由碎钻做成的简单大方的,可以用来求婚的戒指。
戒指内缘还刻着几个字母,Osamu,这是太宰治的名字,也是中原中也未送出去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