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微澜
灵犀阁内那抹关于苏禾过往的低语渐渐散去,只余下一室静默的月光。
白染垂下眸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命运之书的书脊,半晌才轻声开口。
时希姐姐……那她现在,还会觉得疼吗?"

时希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首,望向浮音阁的方向,唇角那抹惯常的浅笑淡了几分,只余下眼底一片幽深的了然。

记忆会淡,伤疤会结
时希她轻声道。

可有些东西……刻在灵魂里,时间也抹不平。
艾珍抱着怀里的情之书,难得没蹦没跳,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苏禾姐姐……好可怜。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颜爵缓缓放下手中的墨笔,墨色广袖一拂,淡淡道。

既知她过往沉重,往后便少拿这些去探听。

每个人的伤疤,都不是用来满足好奇心的。
白染与艾珍皆是一怔,继而微微颔首。
时希瞥了颜爵一眼,唇角微弯,倒没反驳。
……
与此同时,浮音阁。
苏禾并未点灯,只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单手支着下颌,静静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
夜风穿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撩起她散落的几缕发丝,也拂动了案几上那枚褪色的贝壳发饰——它静静躺在锦盒中,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旧梦。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发饰,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涩意,随即又归于平静。

姐姐……
她极轻地念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窗外月色依旧,不答。
良久,苏禾收回手,将锦盒轻轻合上,重新放回暗格之中。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寒冰渊方向——那里封着她此生最深的牵挂,也封着她必须变强的全部理由。

再等等……

她低语,眸光在夜色中一点点凝起属于法则仙子的清冷与坚毅。

等我找到净化之法,一定……带你回家。
夜风卷过,浮音阁檐角的风铃发出细碎轻响,像是回应,又像叹息。
……
灵犀阁中,时希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时间涟漪荡开,将方才那段关于苏禾的往事记忆悄然收束。

好了。
她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唇角微扬。

夜色已深,该散了。
白染合上命运之书,艾珍也抱着宝情糖盒子站起身,两人向时希行了一礼,相继退出灵犀阁。
颜爵经过时希身边时,脚步微顿,只低声道了一句。

小时间,你今日说得太多了。
时希轻笑,掩唇瞥他一眼。

偶尔说一次,无妨。
她顿了顿,望向浮音阁的方向,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那孩子,活得太安静了些。
颜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终是没说什么,只一拂衣袖,转身离去。
阁内重归空寂,只余时希一人独立窗前,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抹难以捉摸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而浮音阁的窗前,那道纤细的身影始终静立,仿佛与这漫漫长夜融为一体,又仿佛在无声地等着某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