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身而出

“不过嘛，刚刚姑妈远远地看，你和涛涛是真的很般配哦，金童玉女。”姑妈后退了一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我和裴云涛。

“姑妈！”我马上跺了跺脚，怪她乱说。更可气的是裴云涛还在一旁“呵呵呵”地傻乐。

“哟哟哟，还害羞。萱萱今天起长大啦，快告诉姑妈，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她把耳朵凑近到我的嘴边。

“哎呀，你再胡说我可真要生气了。”我扭过头。

“你看你，瞎说什么。萱萱还小，这来日方长呢。当务之急就是顾好学业，萱萱可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现在才不胡思乱想这些。”姑父在一旁打着圆场。

“你懂什么？老古板。”姑姑瞪了姑父一眼，又接着说道：“我们家萱萱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一定不缺人追，这青春期有感情萌芽也是正常的。萱萱啊你可别听你姑父瞎说，要有喜欢的男孩子你就大大方方地去喜欢，不越界就好了，知道吗？”姑妈拍了拍我的手。

我点点头，姑妈姑父就笑着进大厅去了。

“黄雨萱。”裴云涛一本正经地叫住我。

“啊？”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他严肃认真地问。

“你也给我胡说！你也跟着胡说！”我生气地打了他的手臂一下。

“嘶～问一下都不行，好奇嘛。”裴云涛吃痛地叫了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

“你可不许喜欢别人噢。”裴云涛像个小孩子一样，霸道地说。

我不理他，转身就进了大厅。

不久，宴会开始。

接下来就是无聊的仪式，虽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被一压再压，但是一些老人家们看重的“礼仪规矩”是必不可免的。在亲友面前，奶奶用柚子叶水在我头上点了三点，寓意未来无忧无灾，病痛都不近身，然后又把刚刚才从花苞绽放开的花朵别在我的耳后，寓意长大成人，花期盛开，最后给了我一封大红包，念了几句吉祥话，我的成年仪式到此结束。

开席过后，好不热闹。酒桌上大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坐满小孩的桌子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

我和长辈们坐一桌，裴云涛就坐在我的旁边。我正低着头和一块排骨较劲，突然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萱萱，来，伯伯敬你一杯。”坐在我对面的伯父摇摇晃晃地起身，举着酒杯。

我连忙起身，接过裴云涛递来的纸擦了擦手，举起我的橙汁就要回敬。

“诶！喝果汁有啥意思啊，你现在已经成年了，可以喝酒了，用酒敬吧。”伯父大手一挥，满满不屑。

此话一出，在场无一不皱眉的。

这个伯父其实不算近亲，是爸爸的一个远房堂哥，本来和我们家不熟，他们全家都在北边那里定居，不过前两年突然一个人回来了，这才慢慢有和我们家走动。听奶奶说，因为他品行不端，嗜酒成性，没有上进心成天只知道喝酒，所以伯母就和他离了婚，带着女儿离开他了。因为脾气不好，又自私自利，所以那边的亲戚都不愿意跟他来往。我们和他也没有很熟，今天他过来只是单纯尽到地主之谊罢了，毕竟他在这里只有我们这一家亲戚。

“萱萱还小，现在喝酒怕也还是不合适，用果汁代替就可以了，等以后能喝了会喝了，再一定补上今天这杯。”妈妈笑着出声劝说。

我偷偷瞄了一眼，看见爷爷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我知道爷爷今天在这不会轻易当众跟他翻脸的，毕竟这么多人，亲戚朋友都在，要顾及颜面。但是，如果爷爷一旦发火，场面会很难看。

这个伯父明显是已经有些喝多了，脸色通红，看得出有些站不稳，左摇右摆的，说话也有些不清不楚：“这有啥啊，都是大姑娘了不会喝酒哪像话，又不让你喝一瓶，就喝一杯也不行啊？”

爸爸也忍不住出来说话：“萱萱实在是还不能喝，要不这样，我替她敬您一杯。”

爸爸笑着打圆场，正要举起来替我，又被他阻拦。这次，他直接摇摇晃晃地走到爸爸的身边按住他拿酒杯的手：“哎哟老黄，你喝多没意思啊，跟年轻人喝才有意思，咋？觉得我喝不过他们年轻人？”

他全然不顾在场的人脸色多难看，只是自顾自地憨笑耍着酒疯，我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而且，我很清楚地看到爷爷的脸色沉得不行，感觉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周围的亲戚察觉到了这桌气氛的尴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伯父，我是年轻人，我来跟你喝。”

我正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破这尴尬的残局，坐在我旁边的裴云涛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饮而尽自己杯里的橙汁，然后又倒上半杯红酒。

“好！小伙子有魄力！”伯父嘴都笑的合不拢，直竖大拇指。

裴云涛端着酒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不过，咱得去旁边那桌喝，这桌都是吃菜的，没有喝酒的，那多没意思啊。咱俩过去隔壁那桌喝个尽兴，就别打扰人家这边吃饭了。”

“成！”于是他就乐呵呵地拉着裴云涛去了旁边都是大汉的那桌。

他们走开，我看向妈妈，妈妈看向许阿姨和裴叔叔，许阿姨看着我，笑着点点头，让我宽心。

我们这桌恢复了平静，很快又开始动起了筷子，不过隔壁那桌的划拳喝酒声愈发大了起来，我隐约看见裴云涛被几个中年男人簇拥，被他们拉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感觉得到那些人情绪很高涨，脸憋个通红。

爷爷满是感激地看着裴爷爷：“老裴啊，你们家云涛，真是好孩子啊，这让你们都看笑话了。”

裴爷爷笑呵呵的回道：“你看看你，这有啥！放心吧，涛涛能应付得了，我们吃菜，吃菜。”

话题很快就被引到别处。而我，却没有办法平静，一直不停地向裴云涛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