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茫茫世界里,我们的故事再平庸不过。但对我来说,能从那样的起点走到今天,已是几世修来的缘分。毕竟曾经我觉得你是那么地高高在上,是我踮起脚奋力蹦跳也触摸不到的白云,是我再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的亿万光年之外的星光。可是哪怕只为了那么一刻爆棚的幸福感,我也愿意将那些荆棘再走一遍,就算赤足空拳。
——《如果坠落时也有星光》
薛落走在鹅卵石小径上,天空中淅淅沥沥下着雨,她伸出手,冰凉的触感有种熟悉的感觉。王俊凯,这么多年了,你还好么?
她的发丝上沾着细碎的雨珠,晶莹剔透,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粉嫩的嘴唇微抿。那年夏至,也是这般场景。
天灰蒙蒙的,布满乌云,压抑得让人让人喘不过气来。
夏天已经来了吗?好快啊。
转眼,薛落已经步入了十二岁,成功地进入了初中时代。她爱笑,爱闹,爱恶作剧,可是一到下雨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会望着天空中中的雨珠发呆。
她爱淋雨,即使浑身湿透得重感冒也一样会去淋雨。
没有人见过她的爸爸,听说在车祸中去世了,那天好像也下着雨。
十二岁的夏天,她又跑出去淋雨,走到了鹅卵石小径上,她驻足远望,空洞的眼睛好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地方,有她的爸爸。
天空一声巨响,闷雷涌动,闪电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整个世界一闪一闪的。
她眼神中有了丝丝波澜,鼻子好像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不……不……”
她痛苦地用双手抱住脑袋,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沾湿,凌乱地散着。一种沉闷的声音发出,她跪在了地上,穿着短裙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
上身的衬衫根本不能御寒,即使是夏天,可是湿润的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意冷冷地灌入灌入衬衫,冻得薛落瑟瑟发抖。
手指却还狠狠地抠着地上的鹅卵石,指甲盖的边缘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色。
她就像个疯子,沉沦在一个人的世界。
“你还好么?”头顶一个磁性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湿湿的头发,琉璃一样的眼珠黯淡无光。
那男生和她同龄,稚嫩的脸,五官却精致得出奇。
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桃花眼,只知道他的眼睛很狭长,很漂亮,眼睫毛很浓密,很长。眸子里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光彩,好像他朝你眨眨眼,你就能被吸进去一样。
她没有说话,嘴里满是血腥味,喉咙里很不舒服,她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红肿得不成样子,久久才发出一个单音:“嗯……”
那男生皱了皱眉,好心地将外套脱下,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递给了薛落。
薛落缓缓地抬起头,望了望他,眼神就如同雨珠拍打在皮肤上的触感一样:冰凉。
男生见他见她久久没有接过外套,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了外套。
她一阵心动。
男生将她从鹅卵石小径上扶起,刚走两步,薛落就又摔倒在地,脸色苍白。
男生又蹲下身去,看了看她的膝盖,已经破了,渗出血迹。他问:“还能走吗?”
薛落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男生背对她蹲下,示意她上去。她坐在原地,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她久久没有动。男生就又唤了她一声:“上来吧。”
她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上去了。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厉害,他,一定也感觉到了吧。
冰冷的身体逐渐有了温度,好像心里的某一角,有融化的声音。
她看到他的侧颜,雨珠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小小的手为他擦了擦。
男生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谢谢。”
“你叫什么?”趴在男生背上的薛落问他。
“王俊凯。”他回答。
王俊凯……王俊凯……
“我叫薛落。”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呢……
两个孩子在雨中穿行了很久很久,王俊凯才终于把她送回了家。第二天,两人都得了重感冒。不过,王俊凯和薛落,也因此认识了。
他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她陪着他开心。他收到众多女生的便当和情书的时候,她也会打心里感到不高兴。
我这是怎么了?薛落也曾经问自己。
可能……自己真的爱上他了吧……
又是一个夏雨天。
当她又一次淋雨回家时,却看见在雨中,一个没有打伞的女生正在将手上的情书递给没有打伞的王俊凯的时候,她彻底生气了。
泪水在那一刻决堤,她冲过去,手撕了情书。
那女生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凯……你看她……”
“薛落,道歉!”他责怪她。
可是薛落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服输呢。而且,还是在这个下雨天,充满痛心回忆的下雨天。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王俊凯在原地对那个女生说了一句:“我代她向你对不起。”然后就转身去追薛落,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
他拉住薛落的手臂,用一种近乎哄的语气:“薛落……”
薛落就势甩开他的手:“放开,找你女朋友去。”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斜刘海沾湿,贴在她的额头上。
“你干嘛生这么大气啊。以前你看到也没什么啊,而且我们有规定,不能伤害粉丝,影响会很不好的,而且刚刚本来就是你不对啊……”
“对,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发脾气是为什么?不都是因为你吗?我生这么大气的原因你不知道吗?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啊!”薛落吼了出来,而王俊凯却沉默了。
他慢步上前,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薛落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身刚走两步,王俊凯却跟上来,和她并肩走,悄悄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一把甩开他的手,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突然身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身体落入了一个湿湿的,却很温暖的怀抱。她停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王俊凯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她转头,看着从身后伸过来的脸,她脸红了,心跳加速了,跳得很快很快。
王俊凯开口:“我们在一起吧。”薛落原本在原地愣着,听到这话,她轻笑:“王俊凯,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随便的人,那么是不是待会儿有个女生也说喜欢你,你是不是也要和她在一起呢?”
语气虽然轻柔了很多,但有些从未有过的嘲弄。
王俊凯将她转过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薛落,从那个下雨天开始,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你在雨天的软弱无助,你在学校的开朗活泼,都让我觉得很心疼,你承受了太多,让我帮你分担吧……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我再也没在下雨天打过伞。我们在一起吧,我相信我们会很快乐地过每一天……”
薛落又笑了,不过这次是很释然的笑。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在这个下雨天,他们在一起了,很幸福很幸福……
到了初三,每个人都开始迎接自己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中考。
黑板角落的数字每天都在变更:100,99,98,97,96……5,4,3,2,1。
伴随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考生们欢呼着冲向校门,复习资料被撕成碎片飘落在每一个角落。
薛落出了考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俊凯:王俊凯,你在哪儿呢?她找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王俊凯的踪影。
直到考试结束的又一个下雨天,她才又见到了王俊凯,在那条鹅卵石小径上。
她踢着脱落的鹅卵石走到他跟前,微微一笑:“怎么最近都没看到你啊?”
王俊凯愣了一下,又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笑着说:“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啊,都不联系我。”语气之中似乎有些埋怨。
他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似乎是在安慰她。薛落就任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却很甜蜜。
他将自己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拿了下来,然后唤了一声:“薛落。”
“嗯?”薛落乖乖应了一声。
“我……”
“你什么?”薛落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隐隐感到不安。
“我……”他抿了抿双唇,“我……我们分手吧。”
“什么?”薛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我们分手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口齿清晰,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薛落的眸子暗了下来,她尽量装成不在意的样子,也不想问为什么,逞强地说,很平静地说:“嗯。”
“你别误会,是因为……高中三年很重要,家里人认为我应该好好学习,而且我们报考的学校不一样,所以……”
“不要再说了。”薛落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我没有兴趣听,王俊凯,我同意你的分手,所以,我们以后不是男女朋友了,请你注意言行。”
“嗯。”王俊凯也皱了皱眉,“那……以后还是朋友?”
“嗯。”薛落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眼泪也在转身那一刻滴落。
做朋友?或许没这个必要了吧。
回家的路上,她再一次淋成了落汤鸡,她又感到了久违的绝望。
自从遇到王俊凯,这是第一次有了这种绝望的感觉。就如同他们相遇的那个雨天,他还没出现时,她的心情。
她跌跌撞撞地走着,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摔倒在地。她坐在地上抽噎着。
王俊凯,你许诺过我要让我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你这个骗子!
你这次,却让我伤心了……
她坐了很久,可是那个能让她停止哭泣,能让她感觉到温暖的男孩,却始终没有再出现。
那以后,两个人再无联系。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也就是他们分手的那个暑假,薛落写了自己的第一首歌:《那年夏至》。
那年夏至的雨天,他们相遇。那年夏至的雨天,他们分手。
她一边写歌一边笑,又回想起当年的美好,还是一阵悸动。
笔在纸上滑动着,只见白纸上出现了这么几个大字:
那年夏至–薛落
(给那个不知在何处的你,即使多年后杳无音讯,但求记得那年深情。)
……
多年后的今天,薛落已经大学毕业,她又回到了这里,在一个下雨天,走在了熟悉的鹅卵石小径上。
她唱起了很多年前创作的那首歌《那年夏至》,来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可惜,没有人会听。
一曲终了,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像疯子一样淋雨。
她苦笑一声,努力想回忆起他们相遇的场景,却发现,那张脸,却在流年中渐渐模糊,不复从前。
只记得,曾经,有一个很漂亮的男孩,来过她的世界,温暖了她的心。
她徒步走进了一片樱花林。这里很美,是最近几年新建的。
樱花的花瓣经不住雨水的拍打,已经掉了好多。
又只有她一个人在林中漫步。
猛然发现一个人影,心里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捂住胸口,艰难地向前走去。
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那男生一转头,看见了她:“薛落?”
“王俊凯。”她笃定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好久不见。”他笑了笑,露出了两颗虎牙。这么多年了,他成熟了不少。
“是啊,这么久了,至少七年了吧?”薛落强忍住心痛,可是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掉落下来,与脸上的雨水混杂在一起。
她挤出一个笑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王俊凯愣了愣,有些心疼,语气弱了几分:“你也是,还记得我。”
“那当然,是吧,大明星?”她苦笑。
王俊凯低下头,收起了笑容:“你变了好多。”
“你不也一样吗?”薛落的笑容僵了僵。
“你还记得前面不远处的鹅卵石小路吗?”王俊凯抬头望向前方,“我们一起去看看?”
“嗯。”
两人来到了那条鹅卵石小径上,上面的鹅卵石大多已经出现了裂纹,有些已经脱落,看得出来已有些年头。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味道,满是回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
“你当时坐在地上哭……”
“是你背我回家的。”
两人相视一笑。
“薛落,可以重新开始么?”王俊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薛落的笑又僵了僵,沉默许久:“一切都变了,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女孩子了。”
是啊,一切都变了,你和我,也都变了。
薛落伸出手,张开双臂:“背我。”
王俊凯咬了咬唇,笑了笑,蹲下,唤她:“上来吧。”
薛落上去了。
王俊凯背着她,缓缓向前走去。
刚才下过雨,两人都没有打伞,所以身上都是湿的。
他还真的再也没有打伞了吗?薛落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她看到他头发上有一滴雨珠滴到他的脸颊上,她伸出手,为他擦了擦。
王俊凯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谢谢。”
薛落也微微一笑,当年的情景又历历在目。
她好像是沉思了一会,然后开口:“你叫什么?”
王俊凯微微一愣,似乎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他的语气低沉下来,缓缓说道……
“王俊凯。”
(乱入一片文章,是默默帮一个网友写的,以后会收录在一本收录中篇及短篇小说的小说里。还有,呃……加全民K歌:夏挽熙※Mercy※女神。么么哒~相当于更了三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