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再去想顾烨。她的心思起初都被这个孩子的意外到来填满了,而且顾烨已经结婚了,不管感情好坏,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她再想,便有逾界和不道德的嫌疑。所以她不让自己去想他。直到发现衣服口袋里他偷偷放的卡。
后来她想,她生下这个孩子,决心做个好妈妈,好好地带大这个孩子。应该也能算作是对于,他对她的一片用心的回应吧,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心与心之间,并不一定非要当时当刻的相互印证,隔着时空,能彼此不辜负心意便好。
问心无愧便好。
她经历恋爱失恋未婚生子与世俗眼光的非善意凝视之后,再不是当初那个生愣愣的姑娘。自己创业后也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一些与顾烨截然不同的男性,收获了一些或真或假或含蓄或鲁莽的追逐。也许是以顾烨为参照物太过强人所难,也许是与他的感情过度地消耗了她身体里爱的能力,她的心实在是如同止水,不起波澜。
也不是没有遇到捧着真心靠近的。一起参与创业项目的一个小伙子,大学毕业三四年,放弃了大城市不错的待遇和压抑的加班做业绩,选择回来过田园生活建设家乡。知道她未婚生子的事情也没熄灭一腔热情,向她表白,希望能和她开始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她听了只是微笑不语。小伙子急了,再追问,她便让他回去先问过父母的意见,如果父母同意,明天他能把今天说的话再说一遍,她便告诉他答案。小伙子应下了。第二天却满脸愧色地远远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心想,这样才对嘛,才符合人之常情。小伙子后来很黯然地退出了项目,回家跟父亲去参与合作社。偶尔碰到,总是隔着很远便走开,十分落寞伤怀。她好几次其实都很想跟他说,你不必过意不去,我明白,而且我很坦然,并不会难过。
可惜,没有机会讲出来。
小伙子父亲是乡政府干部,妈妈是中学教师,极力反对的态度很正常。
她对于交新男友结婚嫁人毫不热衷,现阶段有罗姨和儿子相伴,她挺知足挺幸福的。
她有时候也会想,不知道顾烨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感情上有没有新的开始,事业上顺不顺利,有没有甩开掣肘大展拳脚……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忘记她了。
她不让自己过多地想这些可能。因为难过或释怀,都毫无意义。但有时候她夜里做梦还是会梦见他,醒来看见臂弯里睡得香香甜甜的胖儿子,还是会流几滴眼泪,亦悲亦喜的。
这个可爱的胖小子,一张脸很漂亮,既像她,也像他。
六七个月呀呀学语时,她逗他叫“妈妈”,外婆逗他叫“婆婆”,可他开口叫出的第一个完整清晰的称呼却是: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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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秘书告诉顾烨他曾经交待过的那个卡号有新变动时,顾烨刚开完会。放下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