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夏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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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心态很稳。只要不亏钱，慢慢做，她的菜味道过关，总能慢慢攒下点口碑与人脉。

餐厅名为“翠微里”，阿秀取的。

顾一野琢磨了片刻，很快就懂了。翠微，就是青山，碧绿山峦。她和他都对绿色有感情，她忘不了三十年前被他用军用摩托载着，风驰电掣地追逐一列开赴战场的绿色火车和一群穿绿军装的最可爱的人，那一天的山林葱郁无声。

火车上的人很多都没能再回来。而这，也成为了她和他缘分的开始。1

阿秀很忙。虽然从湖南老家请了一位湘菜师傅，但店里的菜品设计、食材采买、店面营业，都需要她操心，遇上熟客，还照例要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秀记那边，邹小雷入了股，她就一点点地放开了手，让年轻人去管理了。

顾一野下了班有时间就会过来翠微里，穿着便服看一看，接老婆一起回家。

他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虞春潮。

包厢门半开着，那厮被一帮人簇拥着坐在主位，略胖了点，说起来也是近六十的人了，长发染霜，仍然束在脑后，一身中式白褂。变化到也不算大。

没喝酒，桌上一圈茶盏。

阿秀进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寒喧了几句，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冲他眨了眨眼，笑了。

“看见了？”

“嗯。”顾一野点头。

她今天穿着旗袍，略保守宽松的改良裁剪，看起来有种适龄的舒适优雅。上了点年纪又瘦下来后，再穿旗袍，又是另外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清雅的如竹的味道。

实话说，人还是好看。

“再等我一下，还有两桌熟客，我去打个招呼。”

工作狂老公来接下班，那还不得快点？

都安排交待完毕，她挽着顾一野准备走，却刚好碰到虞春潮出了包间，三个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虞春潮愣了愣。

“一野，还记不记得虞老师？现在要叫虞教授了。”阿秀笑道。

顾一野笑了一下，伸出手，“虞教授，你好。”

虞春潮显然并没有忘记他的名字，也笑了笑，“又见面了，顾先生。”

阿秀深知这二人全无共同话题，担心气氛过于微妙，便问虞春潮道：“怎么这就走了？”

“有点事情。”

“那就不耽误您了。”阿秀道：“有一阵子没见到您太太了，下一次她过来，您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把桂花红糖藕先蜜上。”

“好。等她忙完这阵子，我带她过来再尝你的手艺。”

“那好。慢走啊。”

虞春潮摆了摆手，“再见。”

等人走没影儿了，阿秀才带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一野一眼。

车子出了停车场，又开上一条车流稀少的小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阿秀道。

顾一野看了她一眼，女人双眼含笑正瞧着他呢。

“还笑？”

明知道这么多年，打过她主意的男人里，他最介意最烦的就是这个人。4

“顾一野，你讲点道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才道：“什么时候遇上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