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夏24

顾一野见她头靠着椅背，不住朝他脸上看。便道：“怎么了？”

“看美人呐。顾一野，你怎么做到年龄这么大了还好看的？”2

顾一野没吭声，目视前方，抿嘴笑了。

前面车流如织，可他还是忍不住，半转了脸，眼神旖旎地看她。

“真好看？”

“嗯。”她笑得甜蜜，无比肯定地道：“好看。年纪上来了也好看。一野，你要多笑一笑，不要整天那么严肃嘛。”

“那是工作需要。”他耐心地回她，又柔声道：“我在家里可没板着脸。”

“嗯。家里是放松休息的地方，再大的事儿回到家也要先暂时放下。”阿秀道。

“是的，是的。”顾一野连连点头，从善从流，“休息是为了更好地投入工作。”

刚好前面红灯，趁车停，她把头挨上顾一野肩膀，突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算了，在外面板着脸就板着脸吧，不笑比较好。”

不笑都有小姑娘花蝴蝶似地往上扑，笑了还得了。还真让胡杨当初给言中了。

那个穿军装的文职小姑娘是隔壁办公室新分下来的，听给顾一野开车的湖南兵小岳跟她讲，家里也是有点背景的。长得花枝儿似，傲得很。入职不久，就迷上了冷面师长，找各种机会在顾领导跟前刷存在感，毫无见效之下又跟小岳套近乎。趁小岳帮领导往家里送生活用品时好说歹说主动要求帮忙，一番夹缠地跟了过来。阿秀跟小姑娘打过两次照面，说过几句话。心里也留下点疑惑。但后来小姑娘再未来过。还是蛮久后她问起小岳，小岳才吞吞吐吐跟她说了。说是小姑娘第二次来家里后，回办公室讲了些不太好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落进了顾领导的耳朵里。反正过了几天，小姑娘办事不细心犯了点无伤大雅的小错，次日就见不到人了，听说被领导直接调离到下一级单位了。连带着小岳都差点被换掉，再不能给领导开车。

想也不用想，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不服气之下都讲了些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是这个年纪，可他还是这样护着她。

她跟小岳讲，不要跟顾一野讲她知道这个事。

他对她的好，她都不言不语放在心里呢。

当初胡杨没有说错。好皮囊即便染上了风霜，也仍有威力。但这种爱慕大概是入不了顾一野的眼。

她也没有看错人，他总是把她护在身后，尤其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带给她无谓的烦恼。1

“叹什么气？”他问。

“没什么。”她抿嘴笑，把头在他肩头蹭了蹭。真是做夫妻越久，越爱他。

绿灯亮了，车子开动，顾一野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开上回家的路。

他看了一眼依着自己的女人，神情十分柔软。右手从方向盘离开，伸了过去，握住女人的手。

阿秀的手心不算柔嫩，但很软，骨节纤长，骨肉薄而均匀，指尖细圆，很好看。

两只手交握着，温存地摩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