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春26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北方干燥少雨，阿秀和小飞上火上得厉害，顾一野外出归家时便在药店买了点菊花枸杞子让娘俩日常泡水喝。喝过一段日子，阿秀便道效果不错。又过了几天，顾一野又见阿秀在院子里支架子晾晒蒸过的野菊，问了才知道是她自己趁天未亮去野地采的。

顾一野有点哭笑不得，道：“费这个功夫干什么？大早上怪冷的。”

阿秀俏皮地回他：“我是个闲人，别的没有，就是有功夫。僻静处路边随处长的，晒干收起来，随时可以喝。也算是物尽其用，何必都靠买。”

顾一野觉得她很有朴素生活的智慧。但早上实在有点冷。

辛苦采摘晒好的菊花，她后来还是分了好一些给邻居和姚姨。

她不光晒菊花，她还晒蔬菜干、杮干和坚果仁。对她来说，北方秋天虽然干燥不适，但阳光实在好，好得她都不忍心浪费。家里三个房间的被子日常轮番着被她抱到院子里曝晒，接受太阳的沐浴。

隔壁邻居的猫狗也喜欢往顾家院里跑，趴在被子架、柿干架下晒太阳打架。反正女主人也不赶它们，有时还能吃到点打赏。但如果是周末，有熊孩子整日在家，就几乎见不到猫狗的影子了。动物也是很有灵性的。熊孩子如果不出去玩，有时候也会安静一会儿，陪着好看的女主人在梅树荫下看书。伏案工作的年轻的男主人偶尔会停下手里的笔，从窗口的大书桌后往外看，看院子里的风景和梅荫下的母子，英俊但绝算不上随和的脸上就多了一点笑意。1

这样的居家生活，顾一野虽说是在阿秀的照顾下过惯了的，但毕竟不同于广州，这栋小楼和院子，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生命前十八年的家。如今多了这一院子艳阳芳菲的热闹气息和这一对母子，似乎才有了圆满完整之感。那些一路成长到少年时，内心隐秘的不肯坦承的缺失感，才终于被治愈了。1

至于父亲顾衡，一贯地冷面严肃作风，不苟言笑，但内心想必也是很有感触的。也不必姚姨笑眯眯地悄悄提醒他，看，你爸爸现在笑的次数比从前多多了。

老爷子喜欢小飞，日常督促少年的体能锻炼，每天晚饭后例行要带继孙子出去散步，边走边聊天，没有一个小时不会回来。

父子俩人以献身军旅为志，如今都因时势不得不离开擅长的领域，一时的颓丧当然是可以被允许的，但热血未冷，理想未达，前行的脚步总归是不能停下的。

人生总是有得有失，难以完满的。低潮里尚还能拥有团聚与温情，就算不上多么难捱了。

入了冬，阿秀好好地体会了一把北国严寒。一场感冒过后，顾一野便限制了她每天外出的次数。阿秀望着窗外凋枯肃冷的冬景无计可施。她总是闲不住的，便学习用电脑帮顾家父子整理文稿，减轻二人的工作量。一些专业词汇她不懂，还可以问一问丈夫或者去查一查资料，可是遇到英文的，她就觉得有点吃力了。到后来，她干脆又去报了个英语班，想再提升一下自己。顾家父子自然是支持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