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春7

现在回想起来，她没有看错，那个时候高梁整天围绕着江南征打转，两个人已经有了暧昧的苗头。她不信以顾一野的观察力会无所察觉，居然还抱着爱情面前机会均等的自信心态，宽容地放任三人同行的局面。真是好笑，这到底算在乎还是不在乎？

事实证明，江南征更吃高梁那一套。哪怕她心里再喜欢顾一野，但她确实更喜欢跟高梁在一块的感觉。

事实也证明，顾一野也并没有她当初以为的那么喜欢江南征。但凡能权衡后舍弃的，总不是真正珍贵的。

当时啊当时，她如果不出国，结果又会怎样？

胡杨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天真得好笑。卧薪尝胆追逐理想，乃至梦想成真，不比做军嫂为爱情为家庭奉献，更热血励志酣畅带劲，更有底气得多？

没有今天的事业有成，怎么会有顾一野不请自来娓娓相谈？

恋爱脑耽误人生，幸好她不是。

更何况，后面还有个阿秀等着她呢。她既便不出国，想办法赢了江南征，还有个阿秀呢。

时也命也，来得早或来得巧，都不如来得刚刚好。

胡杨望着顾一野的脸，悄悄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那么帅呢？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他啊。

最后她还是松了口。

“让我再考虑一下，晚上打给你。”

顾一野想了想，道：“希望你能给我好消息。”

他微笑了一下，眼角有不易觉察的尾纹，有年龄感了，可也更有魅力了。

胡杨心想，还是不公平，她也有皱纹了，容貌却不似少时。

“谈完正事了，可以聊聊别的吗？”

“可以。想聊什么？”

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在顾一野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端坐在她面前，身形虽然放松，但始终板正笔挺如青松亦如标枪。微蹙的眉峰压着极重的思虑。

“你状态不太好。”

顾一野看了她一眼。

“看起来压力很大。除了高梁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顾一野没有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还算温和。

“好吧。”胡杨无奈苦笑，“我换种说法吧。能告诉我，是工作还是生活造成的？”

顾一野静默了两秒，道：“与个人生活无关。”

那就是事业上的难关。

胡杨十分感概。

十四年了，完成从少年向青年的转变与积累，算是人生最好的十四年了吧。当年他们这批大院子弟，选择出国留学的人很多，没出国的人大学毕业之后从政经商进入各个领域，如今也都正在当打之年。从军的人也不少，但少有如顾一野一般直接放弃高考入伍，踏踏实实扎根基层部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当年如果不参军，而是参加高考上大学，选择另外的人生道路，不管从事哪个行业，想必都不会比她今天的成就差。

胡杨在一瞬间很想问他有没有后悔。但她几乎同一时间便否定了这一想法。这样的问题，在当下这种情形里说出来，是一种愚蠢的傲慢与残忍，近乎于对他的侮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