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生死白头——春4

（加更，26111友友10.20点亮致谢）

顾一野见江南征一门心思只想着结婚的事，便拉她到病房外商量。

“你这样不行。当下还是要想办法寻求治疗。”

江南征摇了摇头，道：“我找医生谈过了，希望渺茫。我可以接受现实。”大概是这几天眼泪流得太多，她此时并没有再哭泣，神色平静而执拗地道：“我爱他，我想嫁给他。结婚是我们一直以来都盼望的。我得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满足我们共同的心愿。”

顾一野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作罢，过了几秒也想通了。他回过头，却发现病房外守着的几个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多少都有点相同的瞋目结舌。

感动当然感动，荒诞也真荒诞。

第二天，江南征果然身著洁白婚纱，妆容精致、一身艳光地出现在了病房。她含泪看着高粱微笑，弯下腰去吻高梁。高梁眼睛里也有泪。他脊椎受伤，全身无法动弹。

军绿、白纱与眼泪，场面十分美好伤感，隔着病房的玻璃窗，见者无不感叹。

高梁的目光越过江南征的头纱，看向窗外的顾一野，他说不出话来，但他知道顾一野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这世界真他娘地美好，我不甘心，我还不想死。

顾一野点了点头，基于朋友多年养成的默契，他能接收到他眼神里想传达的是什么。

很好，很顽强。有了这股求生意志，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放弃为他再做努力。1

顾一眼看了一眼病房里面一对泪眼相看的鸳鸯，转身去了院长办公室。

这天晚上他回了一趟家。

阿秀并不知他这时候会回来，打开家门看见丈夫疲倦沉重的样子，眼眶便红了，踮起脚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回家真好啊。他想。但他很快放开了她，他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

“我饿了，秀儿。”

这些天他无暇理会饮食饥饱，回到家，肠胃便开始抗议。

“唉，几分钟就好。”

小飞已经睡熟，打雷都难醒。顾一野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大半个月不见，好像又长变了一点。半大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他去浴室洗了把手脸，对着镜子，使劲搓了搓双颊。回到客厅，一碗青菜汤面已经摆在了小方桌上，里面卧了两个蛋，还放了海米，香气诱人。阿秀怕太烫，正用小碗给他往外挑。

她穿着棉质的长睡裙，脸上还带着点惺忪之意，头发长长了，又黑又浓，修剪得齐耳，是他曾在她娘家堂屋墙上玻璃像框里见过的，她上学时的模样，清纯之极，俏生生地。那个年代的照片都只得一张，他曾动过据为己有的心思，但被她坚决予以制止，也只得作罢。

他看了这样的她好几眼，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和小碗，低声道：“回去接着睡吧。”

阿秀摇摇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吃面，眼神沉静又温柔。她起身从玻璃罐子里夹了一小碟泡蔬菜，给他佐餐。

一碗热面条下肚，顾一野觉得精神似乎都好了一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