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上）

在我这样的年纪，对足球的兴趣要更大一些，可是有老顾加入的篮球赛很精彩，我看得有点入迷，不知不觉就在场边大声地加入了对老顾这一队的助威。

我从来不知道老顾球技这么好，防守协同快速灵活，尤其擅长玩心眼子，假动作以假乱真，把对方几次带进沟里，真真假假，防不胜防。远距离攻击又很凶猛，噌噌噌地猛上分。

我兴奋极了，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声音还是被旁边小孩大人的加油声淹没。

等老顾又进一球时，我把红领巾摘下来，蹦起来挥舞，这下他注意到我了，给我伸了个大拇指。我高兴坏了，我就得要让他知道我在为他加油。

老顾时不时地拉起衣服抹汗，他的迷彩汗衫和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背影矫健又灵活，非常高大。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在张家冲，我可喜欢被他抱着在村子里走，我喜欢他稳定强壮的怀抱。1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发热，又有点酸。

“老顾！加油！加油！”我用了最大的声音喊。

我就得要让他知道我在为他加油。

他听见了。虽然我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但背对着这边的他，高高地举起胳膊，又朝这边伸了一个大拇指。

顾一野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个讨厌的大聪明。真让人不爽啊。

可是我还是自豪高兴极了，又蹦起来挥红领巾。

那天的比赛，老顾打到大半，突然就下场了，跟人交待了几句，牵着我就往家走。

我有点意犹未尽，撅着嘴边走边问：“怎么不打啦？”

他看了眼手表，“送妈妈上课。”

我猛地想起来，妈妈脚崴了。

刚跑到楼下，就见妈妈背着书袋正在楼道开自行车锁，脚上穿了双平底的布鞋。

“怎么回来了？”妈妈看见我们便笑道。

“送你去上课吧。”老顾接过自行车。

“我也去！”这种时候，我是不会甘于示弱的。

“哪里就走不了路？我自己小心点儿就成了。”妈妈笑道，掏出手绢擦我脑门上的汗。

老顾什么也没说，他蹬着自行车，让妈妈坐后座，胳膊一伸，就让我坐在了前面。

自行车有点小，我怀疑根本带不动三个人。可老顾把车蹬起来，自行车走得很稳。

挤是挤了点，老顾胸膛热烘烘的，都是刚才打球时流的汗水的味道。我抬头看老顾，他微侧着脸，妈妈正捏着手绢帮他擦脸上的汗水。

大街上吃过饭出门散步的人不少，傍晚的风十分舒服凉爽。老顾的自行车带着我和妈妈穿街过巷，我觉得很开心。

等到了学校门口，老顾让我看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着，他送妈妈去教室。妈妈很不以为然，和他还拌了两句嘴，还是拗不过老顾，由着他扶着进去了。

于是就剩下我一个人孤家寡人守着一辆自行车蹲在门口。

这个老顾，也不知道怎么了，把妈妈当小孩子似的不放心。真受不了。

我看着比我矮上了一截的自行车，心里跃跃欲试。

想干就干，和我一个班的男孩子好些都会骑了。

过了一会儿，老顾出来了。

他叉着腰，观看了一会儿，道：“这里人多车多不方便，走，换个地方练。”

他带着我来到小公园旁一条偏僻点儿的车道，路灯很亮，行人少，他让我在人行道上练骑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