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篇·窗台1

顾一野一点也不着急，既不让妈妈吃药，他还总是嘴角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妈妈气得都不愿意看他。张小飞都要气炸了，他夜里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俩偷偷吵架了。要不然，妈妈为什么哭？……哼，不改囗叫他爸爸是对的，他还得继续观察顾一野才行。

后来，他又发现妈妈不是身体变差了，只是变懒了而已。早上老是懒床，每天上学都变成顾一野送他去学校。他觉得有点错怪顾一野了。当然，那是后话。

又第二天，顾一野婚假结束，要去上班了。

阿秀很早就起来。昨晚他没折腾得太晚，她好睡了半夜，身上也没那么乏力。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包了牛肉馅儿的包子，熬上小米粥，又煎了几个金黄的荷包蛋。估计着包子快熟了，就进房间叫顾一野起床。

顾一野半眯着眼睛将她又拖上床，埋首在她胸前又眯了片刻，叹着气说了一句“英雄冢，温柔乡”，才笑着翻身起床。

方餐桌上，热包子鲜美，小米粥香滑，窗外的天色才刚大亮。

阿秀关了屋里的灯，坐在丈夫对面，看他大口吃着自己亲手做的早餐，十分满足。

顾一野吃东西很快，这自然是在部队多年养成的习惯。

可是她说:“吃得太快，对身体没有好处。时间还早，你慢一点吃。”说着，把他的手表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把手表戴上，慢慢地喝剩下的半碗粥，忍不住又多吃了一个包子。

她黑亮的大眼睛眯起，笑成一弯月牙。

吃完饭，他穿上军装。她连忙过来接过手，帮他打好领带，又扣风纪扣。他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阿秀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好道:“我当兵十年了，有点不习惯……我娶你回来，是想让你幸福，这种事情，你不必做，我自己来。嗯？”

“不，我想做。”她说。

他没说话。

她于是迅速地扣好扣子，又拍了拍前襟，微笑道:“好帅”。

顾一野忍俊不禁又有点无可奈何地笑了。

她将昨晚给他擦得黑亮的皮鞋摆在他脚下，等他换好鞋子，又将公文包递到他手中。

“我走了。”顾一野说，提着公文包，却并不伸手开门。

“嗯。”她道。

他看了看还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张小飞，伸臂揽过她，道:“身上乏的话，中午睡个午觉。”

他声音很低，脖颈间有很好闻的香皂味道。

“哦。”她脸上有点烧，手搭在他军装肩上，低声应道。

“每天早上其实也不必早起给我做早餐，我去食堂吃也成。”他道。

“那怎么行？”她坚决反对，也顾不上害羞了，从他胸口抬起脸道:“你是成了家有媳妇儿的人，我怎么还能让你总吃食堂？”

顾一野笑了，说不出的贴心愉悦。

“那，你下午多睡一会儿……”

不折腾是不可能的，新婚燕尔，连火星子都不需要有，卧室门一关，他眼里就只看得见自己的女人和那张两米大床。她既妩媚，又柔顺，又只知道哭……欺负她能上瘾。

他欲言又止，想表达一点歉意，又觉得没半分诚意，只好打住。

她脸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