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情（上）（加更，感谢蕾宝点亮会员）

阿秀是1月初带着小飞回的粤东，父亲打电话过来，告知母亲为她的事日夜悲忧，旧病复发，严重到住院动手术，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她既内疚又难过，当下与顾衡商量着安排好了医院里的事情，就带着小飞回老家看望母亲。

母亲的胃病由来已久，阿秀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想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在火车上哭了很久，觉得自己不孝。等到在粤东市里的医院见到病床上虚弱苍白的母亲，她跪在阿妈床头泣不或声。

“你……还要阿爹阿妈的吗？你这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驴，你要让阿妈为你流眼泪到什么时候？你是想要阿妈的命吗？……”

母亲见到她很激动，一边嘴里骂她，一边打她。劈头盖脸的，巴掌落在她头上、脸上、肩头上。却轻飘飘的，气力全无。做母亲的，大概也是知道打不疼的，才这样气势汹汹又虚张声势地发泄着心里的痛苦。

阿秀低着头，没出声，等阿妈打够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她抱住了母亲衰老而瘦弱的身体，将脸埋在母亲的肩头，道:“对不起，阿妈。”

她在医院尽心伺奉母亲，差不多两个星期后，母亲出院回了镇上，一家人过了一个不甚和美喜悦的新年。阿秀心里记挂顾一野的情况，顾衡与黄叔到底是男人，顾衡还有工作在身，她放心不下广州那边。眼见着母亲脸上渐渐有了一点好气色，她略微放了点心，一边每日精心照顾阿妈，想各种食疗法子帮阿妈理胃养胃，一边也做好打算，出了十五元宵便以小飞要回去上学为由回广州。没想到，还没出初八，兄嫂还未回县城，天降惊喜，顾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到他醒来的那一刻，她归心似箭，只想长出翅膀飞回广州。

阿秀挂了电话，坐在堂屋桌旁大声哭了很久。

哭够了，她才对围在身边心急如焚的亲人道:“顾一野醒了，他醒过来了。”

当下，自然是皆大欢喜。

阿秀想跟母亲提出回广州，但看着母亲看不出喜悦之色的脸，她心里很是不安，并没有开囗。

隔了两天，顾一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阿秀本能地就知道是顾一野，她着急了，连声道:“一野、一野……是你吗？你说话，让我听一听……”

她太久没有听到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了。

“秀儿……”

他的声音还有点喑哑，但是，是顾一野的声音。

阿秀泪流满面，耳朵紧贴着话筒，一颗心也恨不得贴上去，顺着电话线，住到他的声音里。

“你再叫一声？”

“秀儿。”

顾一野深情地道，在她接起电话喂的一声的时候，他就已经眼中含泪了，以致于好久都没说出话来。

“你好吗，一野？觉得怎么样？”

“很好，你放心，目前正常，但需要复健。”

“你听医生的安排，要配合。”

“嗯。你妈妈还好吗？”

“目前还好。其他人也好，小飞也好。”

她像是怕累到他一样，不及他问，便一骨脑儿全答了。

顾一野无声地笑了出来，心里像吃了她酿的蜜一样甜。

“对不起，这时候应该陪在你身边的，谁在照顾你？。”

“姚姨，她从北京又过来了。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