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

她的眼皮有点肿，看样子已经哭过一阵了。说出的话，依然是一张囗就能让人脑干直抽抽的刺激。

阿秀深呼吸一囗，稳定了一下情绪。

“你能找到这里来，想必知道他昏迷不醒的原因。你受过教育，你是医护人员，也是军人，请你多说一点符合你职业认知的话语，少一点攻击和诬蔑。”

颜霞无所谓地勾唇笑了笑，又去看病房里的顾一野，人站在门前，并不让开。嘴里却道:“你就不内疚吗？”

“我没什么需要内疚的。”阿秀道。“无故造谣的人才需要内疚自省。”

颜霞“哼”了一声，转头看她，从头到脚仔细溜了个遍，道:“我造谣你什么呢？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焕发第三春了呢。”6

颜霞个子原本比阿秀要矮上一点，很不巧，阿秀今天又是刚工作完，没来得及换衣服鞋子，小高跟鞋踩着有一米七出头了。

阿秀居高临下地看着颜霞，这姑娘脸上一脸鄙薄。

阿秀有点气笑了。

她今天拍的是夏装。广州五月的天气，她穿着件一字肩黑色略紧身的及膝半身裙，除了略带点性感的艳光之外，并不暴露，甚至算得上气质健康。大光明高马尾，妆发日常。这也是她没换衣服就往医院赶的原因。

“你从哪里看出我焕发第三春了？这身打扮吗？”

阿秀在颜霞面前转了一个圈，裙摆轻轻荡起，露出小巧精致的双膝，一双小腿笔直性感，线条轻盈漂亮极了。

“我也觉得好看，我想穿给一野看。”阿秀微笑，拖长了语调轻声道:“一野喜欢我这样穿，喜欢极了，从前就很喜欢。”

颜霞睁大了双眼，她像是被吓到了，阿秀的声音很轻，却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连带着某些可怕而疯狂的想像也钻进了她的脑海，她妒嫉得不知如何是好。

阿秀轻笑一声，和颜悦色地道:“颜小姐，我要进病房照顾我的未婚夫，请你让一下。”

颜霞脸色发红，并未让开，眼光炯炯地瞪视着阿秀。

“你少装模作样。他现在这个样子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阿秀看着她，平静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但我想坚持到坚持不住的那一刻为止。”

她语音一转，略有些嘲讽地道:“听说你爱他，我猜你也是爱他的，能帮我一起照顾他吗？就像你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偶尔也会担心我坚持不下去……”

“你别想！”颜霞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你是他的未婚妻，他牺牲了自己来拯救你，你得了好处，就该付出，别想着拉别人，你别想跑。”

“这样啊……″

阿秀冲她笑了一下，她笑起来很好看。

颜霞愣了一下。

“那么，请你让开吧。”

“我就不。”姑娘梗着脖子不相让。

阿秀攥着颜霞的臂弯将她扯到一边，她用了一点力，她还是有一把力气的，足够推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姑娘。

她没再看颜霞一眼，也不想知道颜霞此时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