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几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战士们终于松了口气,背靠冰冷岩壁席地而坐。他们的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露水。远处传来夜枭啼鸣,衬得他们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亮彩忽然攥紧裙摆上的星纹刺绣,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你们看到了吗?那些圣级仙子倒下的速度..."少女尾音发颤,瞳孔里残留着尚未消散的金色流光。
白光莹不动声色地握住腰间光刃,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她仰头望向山巅未散的云涡,"当那位存在现身时,我体内的仙力...在共鸣。"
舒言指尖的古籍残页突然无风自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页泛黄的"上古守护者"插图上。纸页间干枯的茶花标本正渗出淡金汁液,沿着他掌纹蜿蜒成与神秘人裙裾相同的纹样。
"植物系?光系?"高泰明突然甩出枚硬币,金属在空中折射出奇异双色,"你们没发现吗?当她说'回来'这个词时——"硬币叮当落回掌心,正反两面同时浮现出光暗交织的图腾。
王默突然捂住心口后退半步,书包侧袋里的水彩颜料管接连爆开。靛青与月白在帆布表面晕染出陌生图腾,与她梦中那片开满金色山茶的墓园惊人相似。"罗丽,这是不是...?"她转头寻找自己的娃娃,却发现平时活泼的仙子正对着神秘人方向行最古老的屈膝礼。
莫纱拽了拽荒石的袖口,蕾丝手套上的玫瑰香气混着硝烟味:"大石头你看!"她压低声音指向神秘人耳后——那里有枚耳坠正随着辛灵的啜泣声渐次亮起,与浮云楼顶层密室里的星轨仪产生着同步震颤。
荒石瞳孔骤,那分明是千年前他在的雨夜见过的神明的遗物。
"这不可能..."荒石喉间滚过岩浆灼烧般的疼痛感,记忆疯狂倒带回那个暴雨夜——辛灵浑身湿透地撞进他的宝石洞窟,怀里紧抱着对残破耳坠,指缝里渗出的鲜血把齿轮染成了锈红色。彼时的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红着眼呢喃:"荒石,你说她的残魂会在这上面吗"
当时他只当是挚友痛失所爱的疯话,可现在那对耳坠正完好无损地闪烁在月光下!更诡异的是,那个人的气息——分明是人类。
悬崖上方,辛灵忽然踉跄着向前半步,指尖悬停在我校徽上方半寸。夜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那些沾染着硝烟与茶花香气的青丝,正轻轻拂过我校服领口。
"这道伤痕..."她忽然伸手触碰我耳后,那里有块月牙状旧疤正微微发烫,"是那年你替我挡下毒箭时留下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校徽金属边缘,溅起细小的光尘。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阿辛,我回来了。"胸腔里的震动透过棉质衬衫传递,与她记忆中那个抱着自己杀出重围的战神心跳渐渐重叠。
辛灵突然整个人扑进我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撞倒在岩壁上。她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腰,脸庞埋进我肩窝时,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三层校服布料。我感觉到她的蝴蝶骨剧烈起伏,像是被困千年的羽翼终于挣破牢笼。
"欢迎回家。"她闷在我肩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我后背衣料,仿佛要把十七岁少女单薄的身躯按进自己千年不朽的仙体之中。
我轻轻挽起她散开的发髻,将她拥入怀中。
月光勾勒出我们相拥的剪影,整片山谷的山茶突然依次绽放,像是裹挟着未说完的思念,亦是将血腥的战场温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