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一路再无波折，刘耀文将沈沅绫稳稳扶进饭店房间，小心地让她在床边坐好，随即蹲下身，轻轻揭开她脚踝上的绢布。

原本泛红微肿的部位，因为方才巷中的拉扯颠簸，颜色又深了几分，看着比在医馆时严重些许。

沈沅绫怕他自责，连忙轻声开口：“就是晃了一下，不怎么疼了，你别紧张。”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拧眉取出马嘉祺给的瓷盒，用干净的竹片挑出药膏，指尖放得极轻，一点点敷在伤处，动作比先前更仔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力道重了惹她难受。

“都怪我，不该带着你在人堆里耗那么久，早一点回饭店，也不会遇上那些人。”他声音低沉，满是掩不住的愧疚。自小到大，他从没让沈沅绫受过这种惊吓，更别说当着他的面被人出言轻薄、动手拉扯。

沈沅绫弯了弯眼，伸手碰了碰他紧绷的侧脸：“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蛮横不讲理，再说你不是把我护得好好的吗？一点伤都没有添。”

她软声安抚，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刘耀文心头的闷堵顿时散了大半，手上的动作更柔，慢慢将药膏涂匀，重新用绢布缠好，打结时特意留了松度，不勒肌肤。

处理好伤口，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像是怕一转头就再出意外。

“那些人提的城主家小公子，我先前在集市听小贩议论过，仗着家里掌着城防的小部分兵权，在这一带强抢过不少姑娘，家里上下花钱打点，官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沅绫闻言微微蹙眉，她自小在安静的小镇长大，所见皆是淳朴邻里，从未见过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的事，心底难免发沉。

“我们只是来逛集会，怎么会被他们盯上？我明明不认识什么城主家的人。”

“多半是看你面生，又是外乡来的，觉得好拿捏，才敢上来放肆。”刘耀文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带着坚定的护意，“接下来几天，我们不往外逛了，就在饭店歇着，等你脚彻底好利索，我们立刻回小镇，再也不来这是非地。”

沈沅绫点点头，她也无心再流连集市的新鲜玩意儿，比起那些西洋摆件和彩糖，平安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轻轻叩响，节奏规整，听着不像是饭店伙计。

刘耀文瞬间警惕，抬手示意沈沅绫别动，起身轻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是我，回春医馆马嘉祺。”门外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恶意。

刘耀文拉开一条门缝，见马嘉祺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药包，周身没有多余随从，这才稍稍松开门栓。

马嘉祺走进屋内，目光先落在沈沅绫的脚踝上，随即把药包放在桌边，语气平淡地说明来意：“方才巷中一番拉扯，淤血容易扩散，这包是煮水熏泡的草药，比外敷药膏散瘀更快，用法我写在纸上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薄纸，一并放在桌上，纸上字迹工整清晰，详细写了熏泡的时辰、水温与禁忌。

沈沅绫连忙起身道谢，举止依旧温和有礼：“劳烦马大夫特意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药钱我这就给您。”

“不必。”马嘉祺轻轻摆手，“伤者未愈，中途受扰，本就与医馆看护不周有关，草药算是增补，不收费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紧闭的窗户，语气淡了几分，多了一句提醒：“今日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向来记仇，夜里或许会再来骚扰，你们尽量别开窗，有人敲门先问清身份，切莫随意开门。”

刘耀文眉头锁得更紧：“他们还敢闯饭店？”

“饭店归城防管辖，明着闯不敢，但暗中使绊子、在门外滋事是常事，你们多加防备便是。”马嘉祺说完，不再多做停留，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转身推门离去，动作利落，没有多余攀谈。

房门关上，屋内恢复安静。

刘耀文拿起桌上的草药包，又看了看写满用法的薄纸，先前对马嘉祺的警惕淡了不少，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

“这个大夫倒是实在人，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还特意来送药提醒。”

沈沅绫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也安稳了些。原本因抢亲风波悬着的心，在马嘉祺的提醒和草药的增补下，稍稍落定。

“我们按他说的做，今晚关好门窗，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再看情况。如果可以，我们早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