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安透过眼前这个少年,似乎看见了当年那个蹲在墙角默默啃馒头的小孩。
他记那天记得特别清楚,那是他第一次在林麟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破碎感。05年的冬天,浙江下了第一场雪。
“喂,小景。下雪了。”张景安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手表,按下了接听键。
“我知道。”张景安冷漠回了一句。
“嗯……哦,对了,你添衣了没有?妈妈给你买……”关切的话语从电话那边传来,欲言又止,似乎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说:“阿姨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哪天回来试试吧。”
张景安对她这种所谓的“关心”并不打算回应。
“知道了,没事我先挂了。”他语气依旧冷漠。自从他父母离婚后,他就跟着他父亲一直生活,对于这个两年多只见过几次,而且还次次闹得不愉快的母亲,他是没什么想要亲近的感觉了,甚至觉得开始对她有些恨意。
张景安淡漠地收起手表,将它放进了书包的小隔层中,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椅,背起书包离开了补习班 。
不得不说,张景安的父亲将他照顾的真的很好,他一个人担起了两个人的责任,又当爹又当妈的。张景行的衣食住行他都包了,另外还承包了他的功课。张景安也特别争气,虽然父母离婚他也闹过,他也沮丧失望伤心过,但是他自己走出来了,他,张景安,自己走出来了!他成绩也跟了上去,次次考试都没下过前十名。
孩子争气,但奈何父亲不争气。张敬景私下里背着张景安去看过林安几次,每次去都会带好一些东西。张景安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有一次张敬景回来晚了,衣服上还沾了些消毒水和香水味,那个香水味他可太熟悉了,他前几天还纳闷为什么家里买的东西用的这么快,原来是他老子背着他给他前妻送东西呢!他恨他爸的不争气,跟他爸讲了好几次,都被他爸给忽悠下去了。
“你妈不是这样的。”
“你妈是爱我们的!”
“你真误会你妈了。”
“你再说,你就……你就不是我儿子!”张敬景始终还是舍不得对张景安放狠话,张景安听到他爸这些恋爱脑发言就想笑,尤其是那句:你妈是我们的。要不是林安的一些行为,他或许真的信了。
张景安现在不指望 他爸能争口气,他现在只期待着该死的恋爱脑不要遗传。
思绪回笼,张景安耸了耸鼻子,擦了擦泪。
“今天真冷啊……”对啊,今天真冷,连眼泪流出来也没感觉了,连心痛也冷的没知觉了。
或许在他的心里,一直是有一个位置永远留给林安的,可是林安永远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张景安恨她,她的孩子恨她。
刚到二楼,楼梯间就有个黑影迅速窜了过去,把张景安吓了一跳。
“抓小偷!抓小偷!”后面一个估摸着40岁的女人跟在那个黑影后面穷追不舍。
“不是我!不是我!”那个黑影似乎是个小孩,声音稚嫩,边跑边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