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举办了一个公益表演,可以报名参加,我记得你挺喜欢跳舞的吧!你要去吗?”沈枳妤兴奋的说道。
教室内乱糟糟的讨论声,有些扰乱了温卿宁的思绪。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挣扎,但还是失落到:“不去了。”
“为什么呀?你不是挺喜欢跳舞的吗?而且你不是准备报舞蹈班了吗?”沈枳妤有些惊讶于温卿宁放弃报名的机会,又小声到:“你都不知道,老班听说你要报舞蹈班,着急得都快心梗了呢!”
闻言,温卿宁脑海里又回想起昨天饭桌上的“闹剧”,不由的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明明现在才刚刚入秋呢。也许真正冷的不是身体上的感知,而透彻心底的失望所牵起的凉意吧……
直至话题的结束,沈枳妤也没弄清楚温卿宁为什么放弃报名。但是到大课间时,温卿宁却一脸凝重的出了教室。
空旷的天台上,风呼呼的狂吹,角落堆放着一些废弃多余的桌椅。温卿宁呆愣的坐在其中一个比较完好的桌子上,提起纤细白润如藕段般的双腿悬在桌边,轻轻的晃着。一下又一下,思绪也一点又一点的飘远。
温卿宁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舞蹈,自己真正喜欢的是法学,喜欢她跳舞的另有其人。
那年,徽州下的第一场大雪,温姝嚷嚷着要回老家的后山看雪赏花。因为罗梅镇的后山有一片寒梅,盛开之时,漫山白雪中星星点点的红,格外的美。
刚刚到奶奶家时,一家子就决定稍作收拾一下就出发去后山。
大雪纷飞,梅花开的正好,那时候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一家子在前面其乐融融的走着,她幼小的身躯落在他们身后被冻的瑟瑟发抖,因为妈妈给孩子们准备的围巾手套没有她的那一份……
那时,真的每迈出一步都是艰难的,什么风光美景她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有刺骨的寒意萦绕在身侧。
重新回到奶奶家吃晚饭的时候,烤着火盆,她一会才缓过来,就在这时,陈奶奶拎着一大盒的饺子来串门。温卿宁那时是真的很高兴,因为陈奶奶还给她准备了一件好看的袄裙。这是她这一年的第一件新衣服,她的衣服都是捡姐姐温姝不要的衣服凑合着穿的。
袄裙是耀眼的红色,温卿宁换上的时候刚一出来就迎来陈奶奶的夸奖:“呀!我们阿宁真漂亮啊!”红色在她的身上并不显的俗气,反而称得人娇娇软软的,婴儿肥的笑脸可爱极了!
“阿宁会跳舞吗?”陈奶奶满脸堆着笑,亲切地问到。
温卿宁那时候涨红着一张小脸,怯怯地回答:“会……会一点,老师教过一支舞……”
随着音乐,温卿宁跳了一支在小学老师教的古典舞,温暖轻软的红色袄裙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旋成一个圈,像后山漫天白雪中傲立在枝头上娇艳的寒梅。在小小的年纪,她就已美的惊心动魄。
在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陈奶奶慈祥的笑着,不停的夸赞:“阿宁真厉害……阿宁以后学舞蹈一定是最棒的舞者!”
每每回家过年过节,给予她最多陪伴的就是邻居家的陈奶奶,缺少的陪伴和爱温卿宁都在陈奶奶身上找到了。在她心里,早已觉得陈奶奶比任何人都重要。
但陈奶奶在前年因病骤然离世,她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思绪辗转,最后连唯一的温暖也只能残存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