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十三）心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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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拓跋英依旧没能成功，林玉书告诉他，准许求和，并免了高丽每年的纳贡，只要将拓跋歌嫁过来，就可恩怨皆消，拓跋歌的送亲仪仗，也依旧由林玉书亲迎三百里。

仪仗队出城门时，只有百名禁卫军护送，拓拔英站在城门口脑泪中回想着几个时辰前，拓跋歌的几句话。

“愿父王母后安泰长乐，女儿此去生死未卜，若侥幸得生，怕也永不能回，以一人之身换国平安，女儿甘心。”

拓跋英既愧疚又自责，想来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年老，竞护不得女儿的安稳，心中又惦念，因而愈加不敢多看，转身回去了。拓跋歌坐在马车上，只觉恍惚，耳边还回响起从前，林玉书说过的活说过再多，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恨他，恨他用国家威胁她。

她也想，若就这么杀了她也好，她若一死，他就再无可威胁高丽了。持续的出神，不时游离于梦中，待她再回过神来，已经上了林玉书的车马。

“陛下果然信守承诺。”拓跋歌看看林玉书，嗤笑一声。

“朕说过，娶你之时，一定会亲迎三百里。”林玉书淡淡道。

“陛下如此之礼，是要让臣妾入主后宫做皇后么？”扣拔歌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漫不经心的问道。

“朕大婚之时，已昭告天下，“林玉书摇了摇头，“皇后已有皇长子，断然没有再度之礼，你又是外族，朕只能尽量赐你高位。”

“臣妾本就是人质，高位与否，也不甚重要。”拓跋歌偏过头去。

“你这待遇并非人质，”林玉书眉头微皱，“不必胡思乱想。”

“左右臣妾也在这儿了，生死不由已。”拓跋歌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朕不会让你死，”林玉书的态度也不算太好，“古往今来，天朝一向善待外族后妃，你安心便是。”

许久，马车缓缓停下，拓跋歌睁开眼睛，起身下车。

“慢些，当心摔着。”林玉书扶了她一下，悠然开口。

“多些陛下关怀。”拓跋歌一愣，却也没有挣脱，低声道。

“惠安宫不远，朕送你过去，”林玉书松开她，与她并肩而行，“你的住所周围清净，不必担心有人叨扰。

“陛下思虑周全，臣妾感激不尽。”拓跋歌只是机械的回应他，似乎并不想多说一句话，向前走着，也不看林玉书一眼。

两人一同进了宫殿，林玉书环顾一圈，开口问道：“你可有带特女过来？”而后，他便吩咐人安置了行李。

“臣妾没有贴身侍女，也不必太多人伺候。”拓跋歌摇头道。

“你既喜清净，朕便只为你派一个贴身侍女，余下的皆是些粗使官女和看门待卫，可好？”林玉书轻声道。

“足够了，”拓跋歌点点头，“谢陛下为臣妾用心。”

“若有何需求，直接去内府调用就好不必经过任何人。”林玉书转身欲走，仍不放心，转头嘱咐道。

“臣妾知道了，陛下慢走。”拓跋歌不再理会她，转身便离开正厅，去了内室，顺带关上了门。

夕阳将落了。

余辉照不亮两人的路，也照不亮拓跋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