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噩梦

空气中充斥着鲜血的腥味。

男孩跌坐在血泊里，因所见景象而恐惧到颤抖，他胡乱划着地上的血，揪起面前尸体的衣领，慌张地拍着死人的脸。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回应。

男孩无助地松开手，深紫色的眼眸四处乱转，忠实地将眼前地狱般的惨相印刻到主人的脑海中。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接着就跪下身呕吐起来，黄白相间的浊物流了一地，与血搅合成奇妙的糖果。

“咳、咳咳！呕——”

他呛咳起来，不等平息又继续呕吐，直到快把整个胃都倒出来才停下。男孩茫然地擦出嘴角的唾沫，茫然地扶着沙发起身，又茫然地走出了大厅，最后，茫然地面临杀身之祸。

当银光闪闪的长刀挥到眼前时，男孩的脑子一片空白，腿却先一步带着主人逃离现场。他跌跌撞撞地跑进花围，无意间给浅粉的玫瑰织了红衣，而凶手穷追不舍。

风贯进耳中，巨大的噪音仿佛要将耳膜撕破。男孩却听到有人叫他，熟悉的、从来没在这里听过的清冽的少女音。

“……照月，君照月！”

君照月猛然睁眼。

叶疏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伸手想用毛巾给他擦掉面上的冷汗，却被君照月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出现了红痕。

叶疏月大气不敢喘，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君照月如梦方醒般放开叶疏月的手腕，慌忙从床上坐起，开口连声音都在抖：“抱歉，我、我弄疼你了吧，对不起。”

叶疏月看着这样的君照月，心中莫名松了口气。什么嘛，他也不是无懈可击啊。这样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擦擦吧。”叶疏月将毛巾递给君照月，又见后者颤抖的指尖，无奈拿回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食魂者也会做梦？”

君照月强迫自己深呼吸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梦到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叶疏月的声音堪称温柔。

君照月几乎要脱口答应，张口瞬间又反应过来，他慢慢勾起一个自嘲的笑，低头垂下刘海遮去眼睛，咬牙低声道：“……你是人吗，这时候套我话？”

“哎呀，做得太明显了么。”叶疏月将毛巾丢到一旁，也不恼，就这么抱臂居高临下看着他，“原谅我这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吧，听了我会负责安慰你的。”

“听了之后……可不是安不安慰的问题了呀。”君照月抬头透过碎刘海的空隙看她，眼眶中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

叶疏月被那晶莹的反光闪了眼，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介意让我抱一会吧？”君照月询问着，没等回答就伸手揽住了叶疏月。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腰，微凉与温热的肌肤隔着一层衣料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叶疏月彻底僵住了。

片刻后，她垂下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为君照月理顺后发。叶疏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觉得面前这人像一只受惊的猫，自己应该给他些安慰。

“我好羡慕你……真的、羡慕。”君照月干涩的声音传来。

叶疏月没有说话。

“没体验过天堂，也没到过地狱，真是美好的温室……”君照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叶疏月笑了笑，安慰道：“现在花儿在你手上，天堂还是地狱都由你决定了。”

闻言，君照月露出几分笑意，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