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冷。
花月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的是发霉的稻草味和令人作呕的酸臭。她下意识地想摸一摸腰间的匕首,指尖触到的却是一把黏腻的烂泥。
没有预想中黑洞撕裂身体的剧痛,也没有基地医疗舱里冰冷的机械音。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摸到了一根粗糙的木棍,以及自己瘦骨嶙峋、满是冻疮的手臂。
“咳……”
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破棉花,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这是一条逼仄肮脏的巷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苔藓。不远处,几个穿着破烂麻布衣裳、同样脏兮兮的孩子正围着一只馊水桶争抢,眼神像极了末世里护食的变异野狗。
花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布条,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黑泥的小手。
作为一名在末世基地摸爬滚打二十几年、刚刚因为追捕2S级变异体而被卷入空间黑洞的顶级执行者,她花了整整三分钟才消化完这个荒谬的现实——她没死透,但也没完全活过来。她穿进了一个十岁左右的乞丐身体里。
“真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有愤怒,没有崩溃。花月只是冷静地评估着现状。既然重开了,那就得活下去。前世她为了往上爬,连睡眠都可以压缩到每天三小时,如今换了个身份,无非是换个赛道继续博弈。
她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小巷。
这是一个典型的古代小镇,街道两旁是木质结构的店铺,行人衣着古朴。花月没有像普通穿越者那样大惊小怪,她熟练地缩着肩膀行走着乞讨吃食。
这具身体饿了,得先找吃的才行,不然被饿死了就白活一次了。就在她小心翼翼的在这个小镇街上“行讨”时,异变陡生。
一道青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悬停在小镇中心上空。
周围的凡人纷纷惊恐地跪倒在地,高呼“神仙显灵”。花月没有跪。她借着人群的慌乱,迅速闪身躲进了一处卖包子的摊位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讶的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脚踏一柄狭长的飞剑,悬于离地三丈的空中。他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下方蝼蚁般的凡人,仿佛在看一堆毫无生气的石头。
花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魔术,不是全息投影。那柄飞剑在微微震颤,道袍下摆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猎猎作响,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人的出现,周围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变得浓郁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已久的海绵突然被丢进了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
“灵气……”她在心里默念出这个词。
前世看过的小说情节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她摒弃。管他是什么世界,管他是不是什么修仙界,只要这种力量真实存在,她也许也可做到。
那青衣修士似乎只是在寻找什么,目光在广场上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个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馒头的老乞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