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师尊，我们错了

虽然书上说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但经过实践后，楚晚宁却觉得徒弟也很难养，一个比一个不让人放心，比如墨燃，虽然不省心其实真的不省心；比如薛蒙，看似不省心其实省心；比如师昧，看似省心其实不省心。

人到了他这个岁数，是不是都得经历这样一番苦楚？

“师尊，师弟他怎么样了？”

退出房间，墨燃和薛蒙两人悄咪咪地朝门内张望，低声询问道。

楚晚宁一个横眼，明明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感觉脖子一凉，紧张地口水都不敢大声咽。

“你们……”瞧着他们安静如鸡的样子，楚晚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他刚刚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两人就害怕的不成样子。

“师尊，我们错了！”

也不知道两人在心里怎么脑补的，自家师尊刚开了口，他们就麻溜地下跪认错，那动作叫一个丝滑。

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个小孩儿，楚晚宁突然有了个想法，不动声色地问道：“错哪儿了？”

两人其实都不是省油的灯，也悄悄看过不少的话本，他们心目中的师尊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神仙，冰冷而美丽，神圣而不可侵犯。如今，他们心中的神正言语冷调地询问他们的过错，两人顿时把自己两年前偷抢同门话本的事儿都翻了出来。

“师尊，我真没门内斗殴，只是没站稳不小心将秦师弟推下山去了，后来我连夜顺着山崖把他找回来了，也去领了罚……”

“师尊，我是喜欢孟婆堂里的鸡腿儿，但那天真不是我偷的鸡啊，我只是气不过才把嘎嘎咕放进生擒圈的……”

“师尊，山门外的那块巨石我也是不小心劈碎的……”

“师尊，我知道错了，后山的那只珍珠鸡，我真不知道是从旁边山头飞过来的……”

“师尊，我的被子都有拿出来晒，房间也都有打扫干净，没有在床底下塞臭袜子……”

“师尊……”

“行了，倒也不用说得这么具体。”楚晚宁在一声声的师尊中及时打断了他们的供词，他怕再不叫停他就要忍不住笑出声了，看看，他的徒弟们生活的多精彩，偷鸡摸狗，上到掌门下到花草鸟兽，就连入侵死生之巅的邪祟都被他们当成了消遣，少年人啊，真实精力充沛，干什么都充满了乐趣。

“这件事以后再说，先下去吧，后山最近也不要去了。”楚晚宁负手交代了这么一句，挥一挥衣袖，准备去藏书阁待一会儿。

风吹过庭院，跪在海棠树底下的两个少年轻悄悄的，开始了互相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那几天你怎么老臭着个脸，原来是被罚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那几天你还老是站着呢，刚好那前几天你刚把山门炸了，好几天没睡好觉吧？噗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在互相补刀子还是在互相娱乐，总之少年的笑声穿透阳光，感染了盛开的海棠花，纷纷扬扬跳跃在此起彼伏的笑声里。

这样肆意的笑声是令人羡慕的，但对于身陷囹吾的人来说，越是阳光就越是痛苦。

薛正雍这些天四处拜访好友结交新友，并同时为死生之巅带来了一批新的入门弟子，忙着一顿招呼，今日才落了闲，到藏书阁来寻楚晚宁：“嗐，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都没去红莲水榭。”

楚晚宁从一堆废铜乱铁以及一小堆书册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掌门。”

薛正雍不在乎他客气冷淡的语气，玉衡长老跟谁讲话都是这样的态度，他习以为常，甚至还会因为玉衡长老向他问好而开心些，毕竟旁人可不见得入咱玉衡长老的眼。

他乐呵乐呵地在楚晚宁对面的案几上坐下：“你这是在研究什么？”

楚晚宁左手拿着一册书，右手夹着一支笔翻页，修长皙白的手指将那朴素的纸笔衬得极富韵味：“一个可以将关押邪祟的乾坤器，不必寻常储物袋，乾坤器的容量要更大些，可以储纳千万邪祟，还自带净化功能，邪祟进入其中，不出三日便会消散，且凡人也可使用。”

薛正雍就稀罕玉衡长老这不普通的脑子：“那感情好，你看看缺什么材料，列个单子，我差人去寻，要是能批量产，那咱也算是无愧仙家知名了。”

这样的宝物光听功效就知道成本不便宜，要用的材料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但楚晚宁没有反驳掌门的‘批量产’，还附和着点了点头：“嗯，掌门找我可是有事？”

薛正雍一拍脑门：“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这次我出去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奇人。”

楚晚宁：“掌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过奇人无数。”

薛正雍：“这个尤其不一样，我行走世间，所遇皆是世间人，唯有此人，是天外客。”

楚晚宁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薛正雍：“天外客？可是故人？”

薛正雍摇头：“非也。”

楚晚宁垂眸，放下手里的笔和书：“前段时日，有故人挟持师昧。”

薛正雍一手拍在案几上：“是谁？”

楚晚宁与他对视，开口道：“故人。”

薛正雍：“哪位故人？”

楚晚宁理了理衣袖，正视道：“我。”

薛正雍眉头一挑：“你？”

楚晚宁点头，复又拿起书：“天外也有一个楚晚宁。”

他没有将天外还有一个踏仙君墨微雨的事说出来，那对现在的墨燃来说不公平。

气氛沉默了很久，楚晚宁翻过的书页一篇又一篇，旁边的烛火一晃又一晃。

作者说嗨嗨嗨，我又回来了，嘿嘿嘿，继续回来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