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爷俩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嘴甜。”
吃过晚饭后一家子就在院子后面的花园里消食,同为一家人,王夫人自然察觉到夫君与儿子的异常,但她是一个普通女子,也会贪恋这虚假而短暂的温存,所以才没有在饭桌上提出疑问。
在某些时候,这个家没有王夫人确实得散。
薛正雍拦着王夫人的肩膀,与一边的薛蒙对视一眼:“额……夫人何出此言呐?为夫就是觉得咱家许久未团聚在一起,感到高兴罢了,如今宗门越做越大,我又时常外出,蒙儿也跟随晚宁,又要学着处理宗门事物,以后陪着你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夫人呐,你辛苦了。”
王夫人的手覆上薛正雍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背,轻轻拍了拍:“被这么说,能看到你和蒙儿都好好的,我比什么都高兴,只要你们性命无忧、长命百岁,便是不再相见,也是值得的。”
薛蒙听了这话连忙拉住王夫人的手:“娘,别这样说,反正我就在死生之巅,以后完成了课业就来找您,不会让您一个人的。”
“蒙儿长大了,娘很高兴,但是蒙儿,你是死生之巅的少主,是整个门派未来的当家人,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很长远,不要困于一处,往前走,那才是你的路。”
王夫人的出身本就不凡,出尘的气质与母爱的光辉在这一刻格外耀眼,具有富态的手抚摸上青春年少的那么天真与赤诚:“蒙儿,跟着玉衡长老,好好学艺,不要丢了你父亲和你师尊的脸,知道吗?”
温声细语的嘱托总是格外沉重,少年的肩上扛着的巨山逐渐显现,命运的齿轮始终向前,催促着成长的,不只是残酷的选拔,也有温柔的希冀。
薛正雍何尝不知道王夫人这是在忍痛割爱,母亲的感情总是感性的,不舍得孩子受苦,不舍得夫君远走,却又不得不被现实逼迫,最终与自己达成和解,这大概是众多世间女子的现实写照,他很幸运,遇到了她。
“放心吧,蒙儿还能陪你好几年呢!你看为夫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蒙儿的求学之路也不急在一时,跟着晚宁也算是耳濡目染,我也没想逼他太紧。”
一家子掏心窝子的话就不过多赘述,毕竟一个家庭付出最多的人不会是历史上的主角,这大概是一个文明的悲哀。
王夫人很庆幸自己的机遇,能遇到薛正雍这样爱她敬她的夫君,能拥有薛蒙这样尊她喜她的儿子,能做在下修界之首死生之巅的尊主夫人宝座上享福,她是幸运的,比世间大多数的女子都要幸运。
8、清心寡欲做不到?
师眛提着食盒到竹苑的时候,晚宁已经在烧水煮藕汤了。
不错,就是煮藕汤。
事情是这样的,在墨燃那里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玉衡长老还是很饿,站在廊檐生闷气,一阵清风吹来,海棠浮动他垂在额前的碎发,闻着花香,半合的眼眸却盯上了池子里开得正艳的荷花,其中还低垂着三三两两的莲子……应该是可以吃的。
玉衡长老不缺少生活经验,只是不擅长分辨生的或熟的。
隔空随便取一个莲蓬,剥开尝了一颗:“……”啊呸!没熟!
上过一次当的玉衡长老是永远不会在一个树上吊死第二次的,于是他又盯上了埋没在水底下的藕。
藕能怎么吃呢?
神秘莫测的玉衡长老属实有点被难住了,烤着吃?炒着吃?切片凉拌还是烧开水煮汤?
望着拇指粗细的莲藕,白衣仙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若非竹林里的蘑菇野菜都被他薅完了,他至于从这黄泉水里找东西吃吗?
竹笋近几年也不发,好像是怕一冒头就被他撅了焯水炒肉吃,烦!
越想越冒火,然后玉衡长老就感觉口渴了,嗓子眼儿冒烟那样的渴,于是就决定了将这一把拇指粗细的莲藕洗干净扔进竹筒炖汤。
说实话,这根煮茶没什么两样,但偏偏,玉衡长老对于吃食的讲究很宽泛。
贵的,都可以;不贵的,只要味道不重,就都可以。
说来这水底的莲藕也有脾气,明明之前那只狐妖重塑身体的时候还能找到胳膊粗细的,到如今也没人去挖,更没人去特意关照,结果翻遍了整个水底也就这一把能吃……
玉衡长老很不高兴,改天得将这片竹林伐出一片空地来种菜,最好再养一些家禽什么的,就可以自己开小炤了。
可是开小炤会不会引起其他长老的不满?要不还是退隐吧?听说南山那片竹林久无人居,还时常有野兽出没,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是个好去处。
薛正雍倒是不知,自己胆战心惊唯恐被人敲了墙角的主角,此刻已经在想如何自己跳出墙角了,若是知道,怕是今后死生之巅的尊主就要常驻红莲水榭了。
“师尊?”
师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满眼的疑惑。
只见那向来不染尘埃的美人师尊此刻正毫无形象的蹲坐在院中,面前正燃着一堆火,上面还有一个竹筒,白色的热气从中升腾,飘到鼻尖,只闻得青竹的馨香。
美人师尊这又是在研究什么呢?
饿的快没有脾气的玉衡长老此刻只瞧见了师眛手中的食盒,但作为师尊,当起到为人师表的表率,要荣辱不惊,沉着冷静。
他平静地扫了师眛一眼:“来看墨燃?”
师眛将食盒放在晚宁身后的桌子上:“给师尊熬了汤,顺带帮师弟将药带来。”
晚宁不轻不重嗯了一声:“薛蒙回去了?”
师眛伤心,师尊问了墨燃和薛蒙,就是不问他:“嗯,王夫人派人请他回去的。”
师眛最近的手艺渐长,才打开食盒,晚宁就问到了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
但是作为师尊,他得端着架子,这样才有威严:“他是很久没有回去了,你先把药给墨燃送去吧,另,这藕汤对他的筋骨修复有所帮助,你让他喝完。”
楚晚宁将那在火上炙烤了半个时辰的竹筒取下,法术层层包裹,移交给师眛,说得那叫一个为徒弟辛苦为徒弟甜,感动的师眛更容不得墨燃了。
“……好的,师尊。”
瞧着师眛的身影消失,楚晚宁才有损形象地撑着地面站起,废话,有了师眛的鸡汤还要什么白开水煮藕片!
鸡汤真不错,只是可惜炖的时间太久了,他腿都快饿麻了,站都站不直,哎!
一边感叹一边喝鸡汤,头顶的海棠依旧抢眼,微风一过,落了几瓣在汤勺里。
有这么好的徒弟,还守什么天下啊!要不带着师眛游历去吧?可是如今他们年岁尚小,自保能力虽有,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还是得再过个两年……现在下山有点不切实际啊。
楚晚宁一边想一边喝,不多时一盅鸡汤就全部入肚,而他仍旧没思考出什么头绪来。
什么时候走不说,走的时候是只带师眛一个,还是三个都带走,这个问题也为难了晚宁许久。
师眛心情比美人师尊更糟糕,他不是纠结什么时候离开以及跟谁一起离开,而是师尊今天问了墨燃,问了薛蒙,却唯独没有问他!而且,美人师尊还亲自给墨燃那个乡巴佬炖莲藕汤!他都没有的待遇!烦!
作者说两千多,够了吧?肯定够!不够也没有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