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私塾里的落榜秀才
楚晚宁收回了天问:“说吧,你是何人?家住何处?为何找我?可有遗愿?”
没有了束缚,那莲藕老顽童便显现出乖戾,直直的冲楚晚宁门面而来:“找死!”
“师尊小心!!”
薛蒙刚喊出这句话,楚晚宁就一巴掌按在莲藕老顽童的头顶,明明是轻轻地往下一拍,莲藕却表现出了‘入木三分’的劲道。
“……”诡异的气氛,让薛蒙感觉自己那道小心有些多余了。
楚晚宁道:“不过是借着池中的灵力恢复了神志,便得意忘形了,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好吧,师尊除了高冷,还很毒舌。薛小胖默默在心里加上这一点,想着以后一定要在师尊面前警言慎行,万万不可犯蠢。
“你……阿切!”
莲藕拔出脑袋,坐在楚晚宁面前打了个喷嚏,正想开骂呢,然后就看见了楚宗师那张惨绝人寰的盛世美颜:“……哇哦!”好漂亮!!!
实在难以想象那是一张如何花痴的脸,这人、哦不,这鬼好像不知矜持为何物,一副‘小妞,本大爷垂涎你已久’的表情盯着楚晚宁,好不放肆。
薛蒙瞧见这人、这藕不仅直视自己的师尊,还对自己的师尊毫无敬仰之心,便上前拦在楚晚宁面前,指着那藕的鼻子道:“大胆!竟敢直视我师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莲藕被挡了视线,又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屁孩儿喷了一脸的口水,心里非常的不高兴,正想发怒,却发现周身萦绕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似乎那小屁孩没骂一句,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直到最后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他才明白,这是他刚刚冒犯的人对他的惩罚。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薛小胖有些嫌弃这个涕泪纵横的莲藕了,默默往后一退,不想身后还有个师尊,他则非常不小心且不厚道地踩了师尊一脚……
“师尊……”
楚晚宁瞧了一眼自己的白鞋:“……看我作甚?难不成还要我才回去?”
这噎人的本事比他爹还要爹,薛蒙缩了缩头,默默退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去。
楚晚宁的声色本就偏向冷清,再加上其说话内容大多时候都连嘲带讽的,所以整个人的气势看上去就非常的有压迫感——更为直接说就是不好惹。
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很明显,做鬼也是一样的。
莲藕经过刚刚的威压过后,已经生了畏惧之感,此刻薛蒙退到一边,他和楚晚宁之间就空荡荡的,那如刀锋的气势扑面而来,仿佛天神降临般的压迫,逼得他冷汗直冒。
其实楚晚宁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单纯的站在那儿,等着这个鬼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并说出自己的遭遇。他深信,薛正雍不会平白无故的让薛蒙送来这么个鬼,从不曾轻易下山的他能处理的事情,就应当是与鬼界有关的事情了。
一想到鬼界,楚晚宁的眉峰又聚了起来,心事重重,全然没有在意面前的莲藕鬼。
而反在莲藕鬼的眼里,自己就是这位天神眼中的蝼蚁,不屑一顾的那种,他本想求得公正,若是神明不能注意到他,他要如何才能报仇了却心愿呢?
“仙师,求您为我们村子里的人做主啊!”
莲藕很是适应这具新躯壳,本来坐在地上的姿势,非常麻溜地变成了跪拜的姿势,还非常的虔诚。
其实这本该是一种很严肃的画面,但是薛蒙瞧着这画面就莫名的想笑,苍老的声音,莲藕的身体,又怂又勇的神情……
楚晚宁收回思绪:“你先起来,仔细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蒙注意到楚晚宁双脚换重心的动作,连忙从一旁搬来一把木椅:“师尊,坐着说吧,我去沏茶。”
楚晚宁这一刻觉得,收徒,也挺好的,虽然以后磨难重重,但此时此刻却是享受到了,他坐在木椅上,静待莲藕鬼道明来意。
莲藕鬼见楚晚宁只喊他站起,并未请他坐下,而且院中也不见第二把椅子,于是乎,他索性就不起了:“我就跪着吧,显得虔诚。”其实是说来话长,站着说的话腿会酸。
楚晚宁一脸无所谓,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随你。”
“我叫苟戌,是狗家村的一位教书先生,如今已是而立之年,未曾娶妻,性情……”
莲藕、嗯……苟戌越讲越起劲,楚晚宁越听越眉皱:“能不能将重点?”
“……豆苗稀,啊?哦,好的。”
眼见着楚晚宁的脸黑了下来,苟戌也终于开始了正题。
长风日下,海棠映晚霞,水面的层层涟漪,荡开了一道几年前的回忆之门。
那是在一个极其平常的日子,狗家村来了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