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的土地中映出月光的轻拂,轻风幽幽吹响湖面,荡起涟漪将月影拍散两半,佛堂中的诵经声透过木门传出,吱呀吱呀的木头好像在为谁惋惜。
房门被人猛一推开,肖意伤痕累累的摔倒在地,诵经的肖银媚睁开双眼被眼前一幕吓的大惊失色。
“我的女儿”肖银媚扑上前扶起她:“来人啊,快来人啊”
“别喊!”肖意吐出血来:“母亲,我有话对你说。”
肖意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关上房门:“母亲,我今晚说的话至关重要,你一定要谨记。”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是血啊”肖银媚声音担心不已,肖意担心她情绪浮动过大,立马说道:“我没事,这些伤养几天就好了,我哥哥去了重庆被国党特务发现,我是为了掩护他才被人暗算,这些都不重要,我接下来说的话事关肖家的安危,国家的存亡,所以您务必清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你应该明白我哥哥是参与到革命斗争的共党人士,而我作为他的上线,同时也是共党安插在国党内部的潜伏人员,代号风影。我哥哥现在出现在重庆,那边已经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但现在日本人盯梢的紧,他们不敢贸然对我下手,可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肖家,而且因为叶先生和我哥的关系,日本人早已对肖家警觉,也派遣特务潜入肖家,我和我哥早已发觉,我就动手杀了她,接下来日本人绝对不对轻易放过我们,他们必须要找到证据以此来证明肖家有通共嫌疑,必须要推一个人出去,我已经想好,你和我演一场戏,我要故意暴露身份你借此将我逐出肖家,一来可以将肖家脱离关系,二来可以确保我们的计划不受影响”
“你说什么......你是......你是谁?”肖银媚瘫坐在椅子上:“什么时候.......”
“母亲,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是我没时间了,抗战胜利迫在眉睫,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们所有人的牺牲都不是白费的。”
“不行!”肖银媚抓着肖意的肩膀:“我绝不同意,你是我的女儿,是我肖家的人,我绝不会将你舍弃,他们要命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一定要让你平平安安。”
“母亲”肖意忍住哭腔道:“这么多年的蛰伏,风吹雨打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挺过来了,我就是为了这一刻,母亲,不管我的结局是什么,我都希望肖家可以在这片乱世逢生,尤其是我哥哥,我知道他这些年的不易,也知道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和仇恨,我只能尽我一臂之力。”
“我不同意!”肖银媚甩开她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我不会让你去送死,更不会把你逐出族谱,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母亲挡在你面前,不要怕阿意,有母亲在。”
“母亲”肖意当即跪了下来:“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您现在承受着巨大折磨,可是母亲,先有国才有家,我们的国家现在正在被人侵蚀,被野兽撕咬,我们必须要站出来战斗,抛头颅洒热血我们从来毫不畏惧,我们一直在战斗就是为了看到国家恢复生机的那一刻,母亲,请您答应我的请求,保护好肖家,我,一直都在为这个国家,为我们的家族,为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民拼搏。”
“你从来都在我们的面前,幼稚不成熟,一副被宠坏了的世家小姐样,可是,可是背地里,你却.......”
“母亲,正是因为我要伪造这一形象,才能让他们不被发现不被针对,所以,这副形象我要继续演下去,您也要继续演下去,一直到,我离开这里。”肖意磕了三个头:“我希望您谨记,从现在开始,我是肖意,只是肖意,不再有任何身份,女儿的身份,就此拜别。”
“........”寺庙内的哭声细细簌簌,被压迫的冲不出的声音沉闷的落在木鱼上,一声一声,愈发沉重。
子弹上膛的声音敏感清脆,空中飞鸟掠过,暗影处的身姿挪动,无形中的枪口对准门前下车的男人。
一只大手盖住枪柄,肖意抬头看去,肖洒的眼神此刻已怒不可泄,肖意见他如此执着,便下了保险,将枪装回口袋。
“你在干什么”肖洒的声音颤抖,眼睛死死的盯着收起来的枪。
“哥哥,你怎么明知故问呢?”肖意话音虽然俏皮,但看向肖洒的眼神却依旧冷漠。
肖洒出乎意料的掐着她的脖子:“这就是你这次回来的任务?”
“你我都是有组织的人,你有上级,我也有,我当然是要按照上级的指示执行任务。”肖意低眼看他青筋暴起的手,她知道肖洒此时已经是气疯了。
“我的任务一直是潜伏在叶生身边,目前为止,从未收到关于击杀叶生的使命,所以现在站在革命党人的角度,我不会允许你有任何不利于叶生的行动打乱我们的计划。”肖洒压抑着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而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你要是敢对叶生下手,就先杀了我,叶生是我爱人,你对他动手我绝不苟活。”
“哈”肖意笑道:“哥哥,看来你学艺不精啊,没人告诉你特工最忌讳的就是动情吗?”
肖洒松开手,好像是对什么束手就擒一样,下定了某种决心,唯一一次的对肖意放下他一定会做到的狠话:“王远是叶生的贴身助理,叶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你威胁我?”俩人之间的气氛首次针锋相对,周遭的空气在尘埃中回应缓慢,刮起的风沙沙的响,凝固的空气在瞬间弥散,肖洒后退几步目光撇了下面一眼:“看来你在那里也没学到精髓。”
“.........”最后,肖意还是妥协,她看向走进屋子的王远:“好,我答应你,叶生在这的期间,我不会动手”
“.........”
“叶生”肖洒从他身后将他抱着,得到了熟悉的气味,联想到刚才的事情,肖洒的眼眶中泛起泪水。
叶生转过头,看到他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怎么哭了?”
“没有”肖洒把眼泪擦干净:“就是太久没见想你。”
“我就站在这里”叶生把他搂在怀里:“哪也不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肖洒问
“最近交战,炸毁了几条交通要道,晚了一些”叶生解释道:“这些天没休息好?精气神看着不足”
“公司事情多又复杂,而且我看报纸关于76号的消息,联系不到你,我心里焦急。”
“最近事多繁杂,处处都有日本人管辖,不便打电话,所以等事情结束我就来找你了。”叶生耐心解释道:“下午无事,你在房间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嗯”
叶生帮他把被子盖好,肖洒这些天没睡个安稳觉,躺在叶生怀里就沉沉睡去,过了许久,天色露出黄昏时的霞光,叶生下床拉上窗帘,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他悄悄退出房间。
“结束了。”园林后的树林里冒出来一个身影,叶生将烟掐灭看过去:“你想好了。”
“是我打赌输了,又不是玩不起的人。”肖意靠在亭子的支柱上:“终于,要结束了。”
光影交错下,两道影子映在墙壁上,亦明亦暗。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身上,好像被点亮了全身,像是从天而降的人。
“叶先生,肖家以后就靠您多多关照了。”肖意说:“我哥哥,也交给您了。”
叶生听罢低下头,看着池塘里的鲤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
爱之深恨之切,倘若到最后肖洒都不知道他做的一切,他会不会恨透了自己,死生不复相见。
肖意离开后,他盯着那边的房子上面的房间,迟迟不肯离去,一直到太阳落山,他躺在床上,肖洒还在熟睡,他将人紧紧护着。
沉入梦乡,他做了一个梦,肖洒推开他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神凛冽,随着枪声落下直穿他的心脏,他听到了那句
“叶生,若有来世,我必定将你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