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辈子！

溪水潺潺，桃花瓣在清澈的水面上打着旋儿。

谢无妄收回手，站起身，将那块湿透的帕子重新洗了一遍，妥帖地收回怀里。

“走吧。”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句低沉的“好”只是被风吹散的错觉。

桃夭却像只煮熟的虾子，脸颊滚烫，连头顶那根呆毛都羞得卷成了一个圈。她低着头，小步小步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他刚才抵着额头说的那句话。

“谢无妄……”她忍不住小声嘟囔。

“嗯？”他脚步微顿，没回头。

“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谢无妄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谢无妄，从不说谎。”

桃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玄色的衣襟上蹭了蹭。

“那我要记一辈子！”

谢无妄任由她抱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无奈却纵容：“……先松手，衣服要皱了。”

“不松！”桃夭理直气壮，“你刚才说了只看着我一个人的！”

谢无妄：“……”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罢了。

皱就皱吧。

两人继续前行。天色渐暗，林间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谢无妄，我饿了。”桃夭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谢无妄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刚才不是吃了糖糕？”

“糖糕是点心！”桃夭鼓起腮帮子，“我要吃烤鸡！你上次烤的那种，外焦里嫩，还撒了盐巴的！”

谢无妄看着她这副馋猫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着。”

他转身走进林间，不过片刻，便拎着一只肥硕的野鸡回来了。

桃夭立刻蹲在溪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处理食材。谢无妄动作利落，拔毛、清理、串上树枝，一气呵成。

“谢无妄，我要吃腿！”桃夭举起小手，大声宣布。

谢无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野鸡架在火上，慢条斯理地翻烤着。

火光跳跃，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竟也添了几分暖意。

桃夭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盯着那只渐渐冒出油光的烤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谢无妄，好了没呀？”

“还早。”

“谢无妄，好了没呀？”

“……再等。”

“谢无妄——”

“闭嘴。”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再吵，就不给你吃了。”

桃夭立刻捂住嘴，用力摇头，一双大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烤鸡。

谢无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

他伸手，从烤鸡上撕下一只最肥嫩的鸡腿，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唇边。

“吃。”

桃夭啊呜一口咬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谢无妄最好了！”

谢无妄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又撕下另一只鸡腿，却没有递给她，而是自己咬了一口。

桃夭愣住了。

“谢无妄，你不是说只看着我一个人吗？”她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那你为什么自己吃鸡腿？”

谢无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鸡腿递到她面前。

“给你。”

桃夭眨了眨眼：“可是你咬过了……”

“嗯。”谢无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你要吃。”

桃夭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冲他傻笑：“好吃！”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化开。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是被夜风吹散的叹息：

“……小傻瓜。”

夜色渐浓，林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火光摇曳，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桃夭啃完鸡腿，困意也上来了，她往谢无妄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谢无妄，今晚我不睡床上了。”

“嗯？”他垂眸看她。

“我要睡你旁边。”她理直气壮，“你身上暖和。”

谢无妄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睡吧。”

桃夭蹭了蹭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临睡前，她还不忘含糊地嘟囔一句：“谢无妄……明天还要吃鸡腿……”

谢无妄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林间的风依旧带着凉意，但他怀里的温度，却足以抵御这世间所有的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