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危险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侍女们发觉了昭君的异常。除去夜里常常盛装打扮之后离开所有宫女侍卫、一个人静静地在院中起舞外，白日里总和空气呆在一起，连描画摹字都呢喃含笑，好像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只有她能看见。

王终于亲自召见昭君了，说是有些日子未见，想要小聚谈心。

然而她心里清楚，皇宫里的风言风语，虽然未必真实，但是流毒无穷。昭君拜见了李白父亲——这已到中年的男子温和地笑着，然而那笑藏匿着许多东西，她觉得心上有条蛇，冷冰冰、滑腻腻地盘绕着。

待回答完那些嘘寒问暖的前言，昭君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微微颔首，乖巧却灵敏地等候着。大王见气氛沉静下来，不免敛去了笑容，却仍心平气和地说着：“昭君，寡人近日斩杀了不少宫女太监，你可知为何？”

昭君心中一紧，但并不慌乱，只是低眉恭敬回道：“奴婢不知。”“这些奴才们想是好日子过多了，竟敢私下里传些风言风语，有辱皇家威严。”王说着，却不见得有什么气愤，只是紧紧盯着昭君，有意无意地问道：“你觉得寡人这么做，对也不对？”

“咝”地一声，那蛇猛然睁开眼，狠狠地咬下一口，毒液迅速浸到血肉里。昭君沉默了片刻，旋即缓缓抬头，正眼看着王，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亦没有半点心虚理亏，只是清澈的。“王做事自有王的道理，奴婢岂可妄加定论？既是风言风语，便不可信，然而有人传播谣言，自然要重罚不怠。”

昭君说着，轻轻吸了口气，俯身跪在大王面前：“请王明察。”又是片刻的沉寂，昭君不动亦不说，王亦是如此。

须臾，她被王扶起，那深邃的眼里闪烁着犀利的光芒，然而声音却又和蔼地回响起来。“寡人自是信得过昭君，只是不知昭君为何夜夜在庭院徘徊不眠？”

昭君心里一惊，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知晓父亲派人暗中调查过自己。心念闪动，话造已脱口而出：“庭院外的凤凰花，开得很美。”

是夜。昭君瞥见满院新移植来的凤凰花，不禁倚着南窗轻轻叹了口气。

“阿昭~你叹什么气呢？”白色的衣袖扑到面前，像朵绽开的白莲，“你不是最爱凤凰花吗，这下你不仅晚上可以看，白天也可以时时见到了。”

昭君看着眼前这容颜俊秀的男子，摇头轻声道：“不一样的，太白，不一样。”她说着便指向那一簇簇在风中摇摆的华丽妖娆的花，“无论什么东西，一但被圈养，就再也没有它本来的意义了。凤凰花，它不该为了被观赏而开放；凤也是，

“你知道，你父王在早上召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