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灿烂2

程家老宅的青砖黛瓦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一如留在此地的两个女娃往后的日子。

龙葵降生时虽睁不开眼，却将周遭动静听了个分明——父亲程始的铠甲摩擦声渐远，母亲萧元漪那句“将女儿都留下”轻飘飘的，砸在她神识里却格外刺耳。

她被裹在粗布襁褓中，身边挨着另一个温热的小身子，是这一世的姐姐程少商，小名嫋嫋。

祖母信了那江湖术士的胡言，认定这对刚落地的孙女能为她挡煞，脸上堆着虚伪的笑，转身便将照料的活计丢给了最粗笨的仆妇。

仆妇们见主母不上心，喂乳时便敷衍了事，嫋嫋饿极了只会小声啜泣，像只受惊的小兽。龙葵虽困在婴儿躯壳里，却能微微侧过身，用额头蹭蹭她的脸颊，那点微弱的暖意，竟让嫋嫋的哭声轻了些。

日子在祖母葛氏的漠视与婶娘的刁难中流转。

嫋嫋先学会了爬，总爱跌跌撞撞往龙葵身边凑，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龙葵说话早，吐字清晰沉稳，第一句喊的便是“嫋嫋”。

嫋嫋在龙葵的保护下，性子也愈发的古灵精怪，眼珠一转就有小主意，会偷偷摘院子里的酸梅塞给龙葵，却总在被仆妇呵斥时往妹妹身后躲。

龙葵则像株沉默的韧草，看似安静，却总在关键时刻挡在姐姐身前。

那日，厨房的小厮嫌嫋嫋碍眼，故意伸脚将她绊倒。嫋嫋摔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圈通红却不敢哭出声，只抿着嘴看那小厮得意地笑。

龙葵几步走过去，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道歉！”

小厮本想嗤笑，对上她目光时却莫名一寒，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竟讷讷地说了句“对不住”，灰溜溜地跑了。

嫋嫋立刻扑进龙葵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雀跃：“姝姝(龙葵小名)，你好凶！不过我喜欢！”龙葵拍拍她的背，指尖拂过她肘上的擦伤，那里已悄悄凝了层薄痂——她虽不能引灵，却能用神识加速皮肉愈合，这是她藏在袖底的小秘密。

祖母的偏心日益明显，给叔伯舅舅家的孩子做新袄，到了她们这里只剩浆洗得发硬的旧衣；饭桌上的荤腥也总被婶娘以“女娃子少吃油水”为由端走。

嫋嫋嘴上不说，却会趁人不注意，把偷偷藏起来的半块麦饼分一半给龙葵，眼睛亮晶晶的：“姝姝，等爹娘回来，咱们就有好吃的了。”

龙葵点头，心里却清楚，这宅院里的龌龊，还得靠自己挡。

她开始留意周遭的草木枯荣、日升月落。这绝灵之地虽无灵力，却有天地间流转的生息。

龙葵每日趁嫋嫋午睡，便坐在老槐树下，闭目凝神，将那些散落在风里、土里的微弱生机一点点聚在掌心。

指尖的暖意渐浓时，她便悄悄渡给嫋嫋。

嫋嫋夜里总爱踢被，有了这点暖意，便少受些风寒。

变故起于婶娘的算计。那日龙葵用凝聚的生息帮嫋嫋愈合了被树枝划破的手背，恰巧被路过的婶娘瞥见。

她眼珠一转，当晚便凑到葛氏跟前嚼舌根：“君姑，您瞧那两个丫头，小小年纪就透着古怪，嫋嫋摔破了手，转脸就好了，莫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葛氏本就迷信，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愈发紧。

次日婶娘再提赶人，葛氏顺水推舟，轻描淡写就将两个小女娃送往庄子上。

龙葵没有反抗，听从安排，带着嫋嫋和丫鬟头也不回的去了庄子上，因为她深知，只有离开程府，避开葛氏和婶娘，她才能保护嫋嫋，并带着嫋嫋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