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好笑,怎么这会儿脑子这么清醒?
他打开门往外走,我盯着门缝,外面的灯光照在小飞的被子上。
不一会儿风又回来了,细小的脚步声还是很吓人。
他的动作似乎比刚出去的时候慢了一些,以至于翻了两次上铺都没有成功,最后一次上了。
我闭上眼睛又睡着了。但是门又被打开了。
风还在向我走来。他停了一会儿,翻身走了上去。是我熟悉的身影和动作。
怎么样?我的心开始怦怦直跳,谁先上去?我忍不住紧紧地抱着被子,感觉自己在颤抖,真的在颤抖。
老板的鼾声似乎是有的,但志强磨牙的声音极大的折磨着我的耳朵。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让人不寒而栗。今晚,这个声音让我特别害怕。
脑海里反复出现第一个上床的身影,他从门缝里进来,看不清脸,慢慢走到床边,爬上上面的栏杆他的手,一旦失败,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但第二次还是没有成功,显然他的身体不灵活,第三次才爬了上去。他合上双腿时穿的是什么?看起来它们不是拖鞋,而是闪亮的黑色。
是皮鞋,这个回答又让我毛骨悚然。我拱起双腿,强迫自己相信自己在做梦,但我越这样做,我的头脑就越清醒。
不,不,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会发疯的。小飞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我警惕地环顾四周,每一张床我都看了看,有被子掀起的影子,就是看不到我的上床,风?
我仿佛听到了时间流逝的声音,一秒一秒,无比艰难。
感觉浑身都是汗。
为什么我这么紧张?除了刚刚上去的那个数字,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没有消失,还在卧室里,是他的气息让我如此紧张,他就潜伏在什么地方。他带来了一股不属于我们宿舍的气息。
寒冷死亡的气息.
深邃的眸子不知从哪里凝视着我,带着一丝寒意,我被人注视着,头皮一阵发紧,纹丝不动。
在柜子后面的缝隙里?天好黑,柜子巨大的黑影里,我似乎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隐隐发光,随时都会爆发。
我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集中的神经仿佛随时要炸裂,伴随着巨大的疲惫感将我吞噬。
“轰”,电脑突然开机,风箱呼呼作响。我像神经火一样坐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萧飞的床底下伸出了一双手,漆黑的五根手指准确的按下了电脑的启动键,然后就消失了。
我的头都麻了,我也不害怕了。我的反应是慢慢躺下,平静地闭上眼睛。
我好累。那一夜,仿佛过了一万年。
床上的身影,柜子后面的眼睛和双手,一次又一次在眼前回放,但我并不害怕,一切都像在做梦。
断断续续。
一大堆脚步声跌跌撞撞,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楚,老大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是小飞的哭声吗?小心吞咽,小飞,你怎么了?这还是梦吗?
有人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挣扎着睁开眼睛,明的脸越来越清晰,后面是太阳的背景。
我的脑袋快炸了,我正要说话。
鸣曰:风已死。
“轰”脑袋又炸了。
我又闭上了眼睛,不愿相信。
我不愿相信一张熟悉的笑脸会永远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愿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如果我们要为自己付出代价贪玩,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生命就这样被扼杀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它挡住了所有的可能,也挡住了我们的判断。
我愿意相信这只是个玩笑,笑过之后,一切又可以重头再来。
像这样一个永远铭刻在我心中的早晨。告诉我死亡的意义。
一群医生过来问我们问题。我不记得他们问了什么,也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回答的。一群警察过来问我们问题。我不记得他们问了什么,也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我只记得冯妈妈那泪流满面的哭声。冯没有父亲,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从宿舍,到医院,到派出所,再到冰冷的太平间,静静地躺着我们熟悉的伙伴。白皙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投下浅灰色的影子,原来凤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的脸了,自那以后,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大一时勾肩搭肩的场景,被风扬起的笑脸与眼前人重合。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这样流了五天。
在他下葬的地方,我们六个人花钱买了一棵小树,种在他的墓旁,希望他不会寂寞,也不会忘记我们。
尘埃落定。
跑来跑去,问不完的问题,哭不完的眼泪。
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六点了。大家都还没吃饭,也没人提议吃饭。恐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
就连老大这个山东大汉也哭的好惨。他明显安静了下来。明的眉头更深了,小飞红肿的眼睛格外明显,志强、弘毅和风的感情最好,经常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
董事长来到宿舍,他安慰我们:“风在天上会很开心,他不想让你们整天一副郁闷的样子,振作起来。”
他见没用,接着说:“峰以前有过心脏病,晚上突然发作,是谁也想不到的,总有一天他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受苦。”
原来他很久以前就心脏病发作了。原来,他从来没有过得太开心,也没有太难过。我们曾经责怪他没有感情。原来,他一直把悲喜都记在心里。想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能他们和我想的一样,都哭了。董事长没想到他的话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不知所措,他安慰这安慰那。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睡觉的黑影,我想起了柜子后面那双恐怖的眼睛,我想起了打开电脑的手,我想起了一切。
悲伤的这些天,我想相信那一天本来是晚上做的梦,可这一刻,一切都像刚刚发生的一样真实。
我猛地站起来,去搬柜子。它很重。我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老大,何铭看到我的表情,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了。
一、二、三,终于搬走了。
一双皮鞋映入眼帘。
就听到后面几人惊呼,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怒火。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原来一切都是阴谋。
去死吧,你想让我们死。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