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4

花树下的少年注意到了她，或者说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她，这时才把目光闲闲地放在她身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红莲（少女赤练）你……等很久了么？

少年卫庄没有。

卫庄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声音也是平平淡淡，辨不出喜怒。

少年卫庄开始吧。

其实红莲是有专门教她剑术的师傅的，只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在她父王乃至整个世俗的眼中，一个深闺里的公主是不该舞刀弄枪的，那师傅所谓教她剑术，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陪她玩闹罢了。

所以红莲的底子委实算不上好，顶多算个半吊子。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能得鬼谷传人亲自指点，恐怕还要感谢她的哥哥韩非，至于这之外的原因，红莲从未想过。

总归她现在是开心的，便不需要去想缘由。

红莲回到公主府的时候，韩非已经离开了。其实她还挺好奇韩非“招安”的结果的，但她又不好去问白凤，堂堂公主老往一个阶下囚那跑，实在不成体统，更何况韩非说得不无道理，她前些日子才旁观了白凤被人掐着脖子威胁，今日若不是怕他饿死，为着这孩子的自尊，她是不愿意和他打照面的。

那不如就去问韩非好了。说起来她也有些日子没去韩非那里了，也不知韩非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不会又背着她成日吃酒。

到了韩非的住处，小厮犹犹豫豫地告诉红莲韩非有事出去了。

不在便说不在罢了，支支吾吾地定然有猫腻。红莲冷了脸，假装摆出公主架子：

红莲（少女赤练）大胆！九哥哥到底干什么去了？

红莲明面上是如今韩王的掌上明珠，风头无两，那小厮一见她冷脸便抖了一抖，立马和盘托出说韩非去了紫兰轩。

红莲（少女赤练）好啊，原来不仅吃酒，还吃的是花酒！

红莲愤愤道，这次不是刻意威慑人，她是真的生气了。

一只圆滚滚的小鸟从窗棂上扑棱棱地飞起来，似是飞向公主府而去。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红莲并未注意。而公主府偏殿中的少年，看着指尖停驻的小鸟，表情微妙。

少年白凤……看来这女人根本不知道“流沙”的存在，还跟我装什么大人。

韩非不在，但红莲并未离开。她径自到了韩非的书房，果不其然，如她想象的一般杂乱。

韩非不受韩王重视，下人们也深谙此理，对他不甚上心，连书房都懒怠给他整理。红莲从前捏着公主性子训斥过韩非宫里的下人几回，只是她不能时时在韩非身边，而且韩非一向洒脱惯了，也根本不甚在意下人们对他如何。

红莲动手亲自收拾起韩非的书桌。桌上乱糟糟地摆着他或已看完或正在看的书籍，砚台边是他未写完的文章，最后一个字被墨迹晕染开，想来是他写着写着睡着了，笔掉在上面也未可知，也不知弄到衣袖上没有，可有人替他洗净。

红莲不着边际地想着，神情却极柔软。这世上大抵只有她的九哥哥，能让她在想起时露出这般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