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滢前脚刚回宫,澹台烬就被盛王萧昳召见,盛王居于垂帘后面,悠悠开口。
盛王这里有封景国的书信,是宫里寄来的,你想看吗?
澹台烬垂眸,想都没想,果断回复。
澹台烬不想。
盛王嗯?
盛王想要得到亲人的音信呢,是人之常情,你说不想,反而炸伪了。
盛王果然生性多疑,面对这种人,无论如何作答,他仍会疑心真假。
既然如此,不如先弄清楚他此次召自己入宫的目的,再做打算。
澹台烬景国于我,不过只是出生之地,景王于我,仅有血缘之亲,无父子之情。
澹台烬陛下应该知道,景王并不喜我。
澹台烬若说挂念…
澹台烬景国值得我挂念的唯有母妃,她因我的降生而丧命,我于她有愧。
澹台烬此生若有机会,我倒想再见她一面…
澹台烬为她做些什么,也算报她予命之恩了。
澹台烬可惜…以我而今的处境,能得以苟活就已经知足了。
澹台烬别的,不过是奢望罢了。
澹台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盛王将澹台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听澹台烬这番话,他倒算个有情有义的。
字字句句皆在情理之中,找不出什么破绽。
可…所谓的真情流露,谁都会,只要上面的嘴皮子下面的碰碰嘴皮子就行。
是真是假,恐怕只有说话的人自己清楚了。
对于澹台烬说的,盛王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澹台烬既选择如此回话,想来并非是什么顽固,可以考虑考虑让其为他所用。
澹台烬这颗棋子,若用得好,一来可扰乱景国,二来可敲打敲打叶家。
至于用与不用,得看看这颗棋肯不肯乖乖任他摆布。
盛王你可知澹台无极就要病死了?你的兄长澹台明朗被封为了储君…
盛王澹台明朗近来屡动干戈,从未顾及过你这个当弟弟的处境。
盛王难道你不怕孤一怒之下把你的头割下来祭旗吗?
盛王虽语气平静,却不乏试探。到了这一步,澹台烬已经大致摸清盛王想做什么。
原来,是要玩鹬蚌相争的戏码!
老狐狸想要他和澹台明朗斗得死去活来,然后坐收渔利。既然如此,他便全了他的心愿。
不知为何,他会忽然想起某人稚气的脸庞。
小萧汐滢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辱自当铭记于心,来日定让他双倍奉还!
澹台烬沉默间,故作受到惊吓的样,身子颤抖,腿一软,膝盖差点着地。
盛王眯了眯眼,嘴角稍稍往上,很满意澹台烬这副被吓破胆的表现。
澹台老儿的这个儿子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区区只言片语就能吓成这样。
若真动了刀枪,岂不是得活生生吓死?!
还是当场吓尿?
澹台烬陛下…
澹台烬“啪”的跪下,像条狗一样爬过去,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澹台烬别、别杀我,我只想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与我无关。
澹台烬求陛下给我一条活路,求您了…
澹台烬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绕我一条命!
盛王瞥了眼一边随时待命的内侍总管,音量比方才说话的大了许多。
盛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澹台殿下起来!
“是,陛下。”
内侍总管略带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响起,他小跑至澹台烬身侧,弯腰搀扶澹台烬起来。
盛王绕过垂帘,大步流星的走到澹台烬面前,发觉他还在颤抖,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
盛王你这是干什么啊,孤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
盛王孤要真想割下你的人头祭旗,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你召入宫?
澹台烬陛下的意思是不拿我祭旗了?
澹台烬小心翼翼开口,盛王笑着重重的拍了拍澹台烬的肩膀。并未直面回答,而是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
盛王你可还想回景国见你母妃?
澹台烬…想!
盛王澹台明朗如此不容你,即便孤放你回景国,你也是凶多吉少。
盛王他若顺利登位,你母妃的尸骨恐…再难安生啊!
盛王若你愿意,孤愿倾盛国之力,助你夺回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