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雪,下得又大又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苏联情报部门提供的这间临时办公室里,暖气不太足,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浓茶的味道。
米沙站在窗前,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上面的内容让他心情沉重——日军在南京暴行比过去猜测的更加严重
谖则坐在桌边,转着那支被米沙改造过的钢笔,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影一个多月,音讯全无,这让一向自信的她也有些焦躁。
“别转了,”米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再转笔都要被你转坏了。”
谖停下动作,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担心她吗?那可是南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她一个人带着几个新手,能应付得来吗?”
米沙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比谁都担心影,但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股寒气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影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伤。她的衣服上还沾着一些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污渍。
“影!”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想扶住她,却被影躲开了“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影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米沙也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她带回来的少量药品和一份手绘的地图。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先坐下歇歇,喝杯热水。”
谖也安静下来,她看着影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发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影,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为他们驱散焦虑的影,此刻竟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们……都还好吗?”米沙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坐着,眼眶渐渐的红了,眼泪像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雪的呼啸声,和影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米沙和谖都沉默着。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等待她开口。
过了很久,影才用袖口胡乱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力和小芸……送伤员去安全屋了,应该没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痛苦:“老周……为了掩护我们……他引开了日军……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被他们包围了……”
“我对不起他,”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我不该带他去的……他只是个普通人……”
“这不是你的错。”米沙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走到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战争的错。”
谖也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平时的伶牙俐齿此刻也不见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笨拙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披在了影的肩上:“别自责了,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南京那种地方,能活着回来,还救了那么多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影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厉害了。她不是专业的特工,也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她只是一个心理系的大学生,她学过如何分析情绪、如何进行危机干预,但那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当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倒下,当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时,她所有的理论都崩塌了。
米沙看着影,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他知道影此刻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发泄。他转向谖,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
他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影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先喝点水,暖暖身子。什么都别想,我们等你缓过来。”
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米沙和谖。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和理解。
在这个冰冷的异国他乡,在这个残酷的战争年代,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杯热水。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心里,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虽然战争依旧残酷,虽然未来依旧迷茫,
但他们知道结局,结局一定是好的,结局一定会偏向正义的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温热的水杯上,感受着那一点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