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丁程鑫，你慢点”

教室外，一位拎着大包小包的男士，正艰难地向前移动。

走廊尽头，一位如小鸟般雀跃的身影闪烁。

”小贺，这次你先帮我拿着，我得快点走了！“

自由清澈的少年转身挥手，而后又转身离去。

拎着包的男士无奈摇了摇头，但也听话地继续向前走着。

丁程鑫在校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怀里还抱着一束纯白的栀子花。

”师傅，去西城机场”

抱着花的少年顿了顿，随后接着说

“麻烦快一点，谢谢师傅。”

关上车门，丁程鑫大步向接机等候区前去，机场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观望着一位抱着花、脸上洋溢着笑容，容颜俊美的少年。

随着广播声音的传出，少年目光所及的地方，缓缓走来一位高大，身着黑色风衣，气质非凡的男生。

少年将花递给男生，眼角弯弯，仿佛有诉不尽的爱意。男生也回以微笑，他微微低头，嗅着花的清香，然后将栀子花放在身旁的行李上。

男生俯身抱住了少年。

少年仿佛有点小惊讶，但转而双臂也环上对方的后背。

“阿程，我好想你。”

“阿程，我好爱你。”

“阿程，我好喜欢你。”

丁程鑫越发努力挣扎，M便抱的越紧，不论丁程鑫说出怎样的命令。

眼前的他高大，同样的体型，同样的声音，甚至还有同样的熟悉的话。

丁程鑫不想和M僵持，可被M这样一抱，听着M说着和他相同的话，丁程鑫似乎有些恍惚。

就好像回到了那个他们热恋的季节，就好像当时他满心欢喜地去接他，他第一次抱住了自己。

就好像，你还在我身旁。

一股暖流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一滴眼泪掉在了M肩膀的黑衬衫上。

我哭了？

丁程鑫这样想着，无数细小的暖流不尽地、一遍又一遍仿佛止不住般淌下来。

仿佛是体表皮肤感官系统察觉到了什么，M慢慢松开了丁程鑫，肩膀一侧的黑色布料已经被浸湿一片。

眼前的主人像是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失了魂般的向后倒去。

M迅速去扶主人，直到扶到椅子上，丁程鑫才缓缓从幸福与悲伤交错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嘉祺……”

眼看主人即将又要哭出来，M急忙去拿纸巾递到面前，想着帮主人擦去眼泪。

人类的哭有很多种情绪，系统已根据对象面目表情及神态判断是负面情绪所致，需给予安慰。

纸悬空在脸颊处，丁程鑫用手移开M的手臂，用一种严肃且蕴含愤怒的神情看着与他极为相似的类人型机器人。

“阿程”

“什么？”

“阿程这个称呼，是谁告诉你的？”丁程鑫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M眨着眼，有些不知所措。

“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丁程鑫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着另一些可能性。

”好，我问你，你是谁派送到我家的机器人？“

M静止着，大脑系统开启轮转。

”先生，我是专门陪伴您的智能陪伴型机器人，由西城快递运送到您家，我没有系统权限查询寄件人是谁，或者说，我的存储设备里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眼前少年仍以愤怒的神情看着自己，根据人类行为识别判定，这是在看敌人，不，应该是更可恶的人。

M知道主人没有了解到自己想了解到的信息，现在一定在怀疑自己，或者在对自己失望。

”先生，这是我能告诉您的所有信息。“

丁程鑫仍然看着M，眼里的神情不断在愤怒、难过、迷茫和仿佛没有灵魂的面无血色中交换，愤怒他用马嘉祺的样子，难过他说着和嘉祺一样的话，嘉祺明明不会再回来了，可自己却竟然差点将眼前的机器人错认为自己深爱的人，就连嘉祺的病危通知书也是，明明那么爱他，了解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病魔在身体慢慢肆意生长，直到他离开，直到他再也回不来。

眼下他不能被这些情绪打扰，关于马嘉祺和他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丁程鑫感到一种深深的、事情逐渐变得复杂的蒙蔽感。

想到这些，他用袖口擦拭自己的脸庞，M拿着纸巾的手依然悬在半空，根据指令系统，人类需要什么，它们就应该给予什么，他选择不再将纸巾递给眼前的主人，M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这样做并不难，仿佛违背指令系统的设定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收拾完桌上的工具，丁程鑫快步离开插花的房间，M也随行过去，六斤摇着尾巴跑向M，却被小丁截胡一把抱起。

”店长，你要走啦？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帮忙“

”不用，你守着店铺就行，刘先生的订单我做好了，放在里间，一会你记得包装。“没等前台的小妹妹说完，丁程鑫打断了她的话，同时嘱咐她不要太晚回去。

阿年目送着店长和M还有小狗六斤离开。

路上，丁程鑫快步走着，像是察觉到了情绪，怀里的小狗发出“呜呜”声，似是在安慰少年。

他到底是谁送到我家的？

为什么又知道我和嘉祺之间的称呼？

这人一定熟知我和嘉祺住的地方的地址，还了解嘉祺，可就算这样，他怎么会知道“阿程”这个称呼？是嘉祺告诉的吗？不，嘉祺不会说这些，可那要如何解释，懂得制造机器人，是行内人，了解住址，是熟人，知晓一些只有他和嘉祺知道的事情，

难道是嘉祺？

想到这儿，丁程鑫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震，随即停下脚步，脑海中慢慢浮现一些藏有疑点的记忆：嘉祺的葬礼办的格外盛大，嘉祺的病危通知书，晚期无法治疗……知道消息前嘉祺失踪过一段时间，报警没找到人，结果得到病危通知才知道，我因为精神打击晕倒，醒来已经有人将消息都通知到位，并举办了葬礼…然后，不对，这不对！

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丁程鑫都没有见过马嘉祺的遗体。

M这时已经赶上来，他小跑到丁程鑫身边，又略显仓促地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他知道此时丁程鑫讨厌自己。

“M”丁程鑫叫道。

M像是有一点小惊喜似的，立马给予回答，“嗯？我在”

“你的发明者是谁？”

丁程鑫屏住呼吸，在等待回答。

“我的发明者是R集团投资下的R研究所里的顶级专家——马嘉祺。”

这一刻，一道无形的晴天霹雳在丁程鑫的心里打转。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