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而下,在山巅流淌。
雏田突然停下脚步,神色戚戚,“佐助君,你看……”
山顶中央,一棵大树拔地而起,其枝繁叶茂与周边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
大树根茎处缠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忍者,他还活着。他的护额损坏严重,依稀辨认出“忍”字标识。
雏田:“四战活下来的……”
佐助操控着她的身体,眼周脉络凸起:树下之人借着树的根茎将这座雾虚山改造成了雾幻迷境。而,树也改造了他——肤如树皮,呼吸转换为光合作用,白眼看去倒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共生术式。”
难怪在山脚时,他未发现这个人。
“不愧是白眼,雾隐之术也困不住你们。”树下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寒光闪过,草薙剑已出鞘。
那人却无视了紧张的氛围,自顾自地聊起了天:
“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年,靠这树苟延残喘,哪都去不了,绝望至极。后来,来了个忍者,任务清除我。我蛊惑他,发现他心中有恨,他恨你——宇智波佐助。哈哈……我正好也不喜欢你。所以我抛出诱饵说可以帮他,令他为我所用。”
雏田神经绷紧,警惕地询问:“你是谁?那个他又是谁?为何恨…‘我’?”
“我是谁……青沼莲,雾隐曾经的上忍……”青沼莲的声音带着嘲弄,“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可怜虫罢了。”
第四次忍界大战后期,他所在的小队陷入了无限月读的幻境中,队友全部沦为白绝。而他被神树孢子寄生体内,凭借秘术勉强抵抗孢子的控制,但也因此与孢子形成了危险的共生关系。
战争结束,他还没来得及害怕被当成怪物或实验体,醒来就困在这个破地方,动不了了。
“而他——夜月达也,一个被我利用的小卒罢了。”他笑着看向雏田,“你知道的,可以复仇是多么诱人的选择。”
当夜月达也找到他时,青沼莲诱导出他的黑暗:他目睹弟弟被黑炎吞噬,而木叶包庇宇智波更令他愤怒。他要杀了佐助,以告慰弟弟。
青沼莲无所谓他的理由,有为己所用的执念就好。
雏田缄默。
佐助皱眉,看着青沼莲那非人的躯体:“你如何成了现在这样?”
“醒来就这样了……”青沼莲的声音忽又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完成‘委托人’的委托,让你们成为我美味的……养料!”
话音一落,缠绕在巨树和青沼莲身上的藤蔓刹那间暴起!
他给出的“诱饵”就是利用雾虚山的环境和自身能力,为夜月达也制造一个伏击宇智波佐助的完美陷阱。
“唰——!”
一道血线在“佐助”的手臂上绽开。
“这雾能侵蚀心智,削弱感知!而这树会吸食查克拉,呵呵……”青沼莲得意地狞笑,“你们就留下来陪我吧。”
白眼窥见地底的异动,佐助对雏田喊道:“跳开!”
数根细长的根须从地底钻出,快速缠住佐助逃开的身影。
雏田跳开之际,一股浓烈的思念袭来,熟悉的眩晕感,令她心下骇然。
这……像极了那一场战争中的神树。
动作滞涩的一瞬,身后扑来的树蔓拦腰卷住雏田。更多的藤蔓蜂拥而上,层层叠叠,转眼间裹成了一个树茧。
那边被缠住的“雏田”化作一段木头。佐助闪现树茧前,草薙剑上的雷光大涨,劈向树茧。
真想用天照一把烧了这鬼地方!
茧中的景象让他愣住,心如刀绞——“佐助”被树蔓捆住四肢,嘴角却勾着一抹笑,似在做一场美梦……而白眼下,那些根须扎进他的皮肤,顺着脉络伸展,汲取查克拉。
她还是甘愿欺骗自己,走向死亡。
斩断的根茎停止抽动,新的接着出现,想将他也裹入茧中。
佐助眉头紧锁,不断挥剑。身边有雏田,他不敢动用范围性的火、雷系忍术。再这样下去,经脉受损,查克拉枯竭,她会死的……
割开缠着雏田的根须,佐助伸手去拽她,岂料自己的动作也开始迟缓。
树茎缠上佐助,伸出分支捆住挣扎的猎物。根须刺入皮肤,探进脉络,越挣扎越收紧,胳膊、腰和腿被勒出痕迹,渗出血珠。
“呃!”佐助咬紧牙关,极力将草薙剑插在雏田身后,手紧紧握住,雷光持续爆发,撑出一小片安全区域。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耳侧。
“雏田……快醒来……”
神树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吞噬查克拉,而是它能挖掘、具现化人类内心最深处、最无法割舍的渴望,编织成令人沉沦至死的温柔乡。
佐助靠在“自己”的肩上,已无力挣扎,他也快陷入那无尽的幻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