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会‘落泪’吗]
[神也会‘愤怒’吗]
[神也会‘死亡’吗]
坐在高位上的‘神’,挂着一副菩萨面容,享受凡人对祂们信仰与加冕,明面上冠冕堂皇却也亲手造就凡人的劫难
.....
巫山的一角坐落着一间小屋,屋外有一石桌,一美人轻靠椅背,温婉娴雅。早春的柳条垂落,柳条拖着长长的尾影,轻柔的掠过美人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石杯里的茶水晃荡着涟漪,小而巧的茶叶悠悠地沉在杯底,杯壁上的余温已经尽散。美人半合着眼,似是小憩,阳光偏爱美人,在颊边绽开朵朵艳阳花
却见美人怀中鼓囊,冒出一个毛绒的脑袋,纯白色的毛发泛着浅粉的光芒,玫粉色的瞳孔向上转。与寻常月精不同,长耳朵尖处、脖颈、四足尖、尾巴尖处的绒毛皆是淡淡的绯红。
那双粉眸灵动瞧着真有灵性,像是少女藏匿心底的甜腻,叫人好生喜欢
美人素手轻抬,腕间玉铃未响,指尖已先漫上雪团似的生灵。那手原是凝霜琢就的,腕骨处薄如蝉翼,在月光里透出淡青的血脉纹路,偏指尖却泛着暖玉般的微光,像是把巫山朝云揉碎了浸在肌肤里。
指腹从玉兔鼻梁滑过的刹那,绒毛被带起细小的银辉 —— 每根指尖都沾着未化的月光,触到月精粉红的鼻尖时,竟教那团雪绒似的毛儿也亮了几分。祂垂眸望着怀中生灵,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唇角的弧度轻得像春雪初融,连素来冷冽的眉峰都软了,倒像是把千万年的月光都敛进了这一汪眼波里。
"莫怕。" 祂轻声哄着,中指第二节指腹轻轻按压月精额心的绒毛。那里有处妃色的印记。指尖掠过的瞬间,玉兔红宝石般的眼睛倏地眯成两道细缝,长耳朵颤巍巍地贴着脊背,却把毛茸茸的脑袋更往祂掌心蹭了蹭,粉爪无意识地在祂月白广袖上踩出几个小印子。
祂的手很稳,却又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指尖沿着月精额纹打转时,腕间皓腕雪凝的镯子滑到肘弯,露出尺许莹润的小臂,肌肤在夜露里凝着细碎的水珠,倒比怀中玉兔的绒毛还要洁净三分。
玉兔忽然发出细如蚊呐的 "咕" 声,她便弯起食指,用指节根处最软的肉垫蹭了蹭它颤巍巍的胡须。这动作带起袖口暗绣的云纹流光,在她手背投下浮动的暗影,倒像是巫山的云雾都化作了她掌心跳动的温柔,连指尖掠过的每根兔毛,都沾着化不开的神辉与人间的暖意
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也迎来了它的不速之客。
美人抬起眼帘,松开怀中玉兔,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它远去,随后抬眼看向来者
“你来了..”
“..我来了”
来人手持巨剑,身上杀气环绕,眸光不定,眼底的挣扎和痛苦似乎要溢出来
“还在犹豫吗?”美人仍是浅笑着,看向来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温柔
祂包容祂的孩子的一切过错
美人朱唇轻启,“乖孩子,听话”,祂额间云纹亮起,給祂添了分不可抗拒的神性
“...我会听您的话”少年紧握剑柄,低低地回应着美人
美人莞尔而笑,凑近少年,与他额头相抵。“带上我的心脏,代我去感受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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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着并蒂莲的软缎枕头被冷汗洇出深色痕迹,她蜷在团花锦被里,苍白的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喉间突然泛起腥甜,她猛地捂住嘴,指缝间却渗出点点暗红,像早春枝头被冻僵的红梅。
纤细的脊背弓成脆弱的弧度,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整个人跟着颤抖,像是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残叶。沾着血渍的帕子落在枕边,殷红的血迹在素白绢面上晕开,如同盛开在雪地里的曼珠沙华。
她艰难地抬起头,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尾挂着未干的泪滴,像是破碎的琉璃。窗外的风卷着细雪扑进窗棂,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更衬得人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她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对吗?]
意识恍惚间,她又想起那深远的梦里,那个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的[人],唯一不同的是那美人身上的神性,高洁而不可亵渎
[昭儿,昭儿..!]
[看着娘亲..我的昭儿]
[昭儿是娘亲的乖宝,是世界上最好的昭儿]
[娘亲会一直、一直爱着昭儿]
[娘亲..想要去看西风的..尽头..瞧那的风景...]
[昭儿,为娘亲种一片花..]
[娘亲最爱花了,娘亲会循着花来找到昭儿的]
[明天见,昭儿]
“..我还要等多少个明天,娘亲”
女孩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我还有多少个明天呢,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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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女孩靠在铺上,翻着膝上的古籍,脸上没表情的时候身上不自觉染上极北的寒霜
“伯爵小姐,贵安”
原本禁闭的屋门被人轻而易举打开、哦不,是撬开。女孩似乎是习惯了来人的行为,头也没抬,腾出一只手伸向来人
少年优雅地托住女孩的手掌,温热的唇瓣覆上女孩的手背。女孩有些愠怒地瞥了眼少年,“..没个正形”少年被骂了也不恼,拇指轻按女孩的手腕,探着脉搏
似乎为了缓解屋内有些僵硬的氛围,少年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听说伯爵要娶那位夫人了,你怎么想?”
“..不怎么想。”女孩将书翻到下一页,声音轻飘飘的。“利益联姻而已,你还想他和夫人假戏真做吗?”
少年松开女孩的手,靠在一边笑道,“我又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
“?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女孩合上书,“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要是真成了..”
“就别让悲剧重演”
少年眸光微敛,轻声问道,“很难受吗”少年从桌肚里翻出药囊,修长的手指解开花结
“.....”女孩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他。
“你身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好转的迹象”少年将药囊里的药丸取出,确认无误后塞进女孩放在架子上的外衣里
“...嗯”女孩内心已经掀不起波澜了,逐渐恶化的身体,逐渐迷失的意识,隐隐看见西风的尽头
她都该习惯了
“你应该知道那位夫人还带了儿子吧?”少年熟练地收拾起屋内的东西,低头开口。
“所以呢?”
“你就不怕那人肖想你的位置?”少年将收拾好的行囊一齐挂在架子上,随后一屁股坐到女孩面前的凳子上,“..不怕”女孩侧着头,眸中泛起浅白的光晕
“那个位置是我的”
女孩瞥了眼少年,“我劝你在继承你父亲的位置之前收敛一下,你已经觉醒武魂了,若还不赶紧修炼说不定会被淘汰”
“我修炼就没时间帮你看病了”少年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孩
“..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了”
“真要走?”
“人总要出去走走,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女孩站起身来,披上外衣,带上行囊,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而且”
“你不已经默认了吗”
少年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好好应付那群家伙,我还想看你登位呢”
“..会的”
少年喃喃自语
“一定会的”
“明天见,昭”
.....
“明天见,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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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子,你在替昭儿瞒我?”
“伯爵,她需要自由、需要属于她的天空”
“昭儿的身体情况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我只是在遵循昭的意愿”
“我认识的、我熟知的谢昭临,从来不是需要被一直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姐”
“与其在这,不如伯爵先处理好你未来夫人的事情,不要让他们影响到昭。否则..”
“我,萧曦枭....”
....
谢昭临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掀起帘子让一只羽翼雪白的禽类飞进来,那只鸟站在她的小臂上,亲昵地啄了啄她胸前的徽章
谢昭临无奈地叹气道,“这家伙还是这么冒失..”
“算了,还是想想接下来去哪落脚吧”